凌云闻言,缓缓转身,目光平静而坚定地迎上葬九歌的视线:
“谢前辈提点。
但晚辈觉得,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走才好。”
见凌云这般执拗坚持,葬九歌也收了最后一丝劝诫的心思。
只因,这一刻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凌云骨子里的那股劲儿,竟与他隐隐有些相契。
都是认定了方向便不肯回头的性子,纵前路遍布荆棘,也宁肯亲手劈开一条血路,而非借他人之力绕行。
既是同类,与其徒劳劝说,倒不如冷眼看她撞撞南墙。
或许这般磕磕绊绊走下去,反倒能走出一条连他都意料不到的路来。
凌云也不再多言,抬步朝着那道光幕行去。
恰在此时,阳光穿透云层,斜斜落在她挺直的脊背上。那背影算不上多么伟岸,却在天地间撑起一片独属于自己的气场,透着一股任风摧雨打也不容折弯的韧劲儿。
其身后的丽娘与玄龟玄禹等人,望着凌云逐渐远去的背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自处……
是紧随其后踏入那片十死十生的凶险之地,还是留在这方安稳天地,继续当那任人采摘的活源奴?
他们只能无措地立在原地,目光紧随着那道身影,看她一步步靠近那道横贯天地的光幕。
来到光幕近前的凌云,并未莽撞贸然踏入,而是凝神屏息,以神识细细探查。
光幕之上,细碎繁密的符纹宛若被打翻的星斗,在半透明的壁垒间明暗隐现,流转时自带一种特殊的韵律,仿佛一部无声的道典在缓缓铺展。
时不时有一缕缕灰黑色的诡雾从大墟深处翻涌而来,它们如被囚锁的毒蛇般在光幕内侧疯狂游窜,扭曲冲撞。
似拼尽全力都要穿透这层屏障破壁而出,将那蚀骨的污浊泼向外界。
可每一次触及光幕的刹那,符纹便会骤然亮起,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网。那些诡雾一触到光网,便如同滚油遇水般发出“滋滋”的声响,
瞬间被灼烧得蜷缩起来,只能不甘地退回大墟深处,终是无法逾越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