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9

庭有枇杷树 宣蓝田 3294 字 2024-08-01

杨杰特却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地方,领着他们往海边一个很大的器材棚走,边说:“这是当地最大的一个飞行器公司,他家设备最正规,对外宣称是十年零事故。”

租赁价码牌都挂在每只滑翔伞上。归念傻愣愣的:“为什么要自己租设备,不是要在教练那儿交钱么?”

陈安致绕了一圈,最后挑了一个动力三角翼,把她抱上后座,试了试座舱大小。

“不要教练,我带你飞。”

归念愣住:“你会滑翔?”

“玩过一段时间,玩得不太好,像那样的是做不来的。”

他抬抬下巴,归念顺着他视线望去,天空上有滑翔爱好者在挑战特技,像孙悟空翻了个筋斗,人连着身后的滑翔伞打着旋儿,直直地从天空坠入海中,直到快要贴上海面的时候,才猛地把滑翔伞拉起来。

归念看得一阵心惊肉跳。

租设备前,老板还很细心地检查了陈安致的证件。归念激动又紧张地凑过去也瞄了一眼,不解:“飞行时长后边写个‘76’是什么意思?你飞过76次?”

陈安致原本不打算跟她说,就怕她紧张,谁知她眼睛尖,自己看着了。

“不是次数,是飞行时间。考证以后累计飞过76小时。”

“76小时?三天??”

归念差点炸:“你脑子有坑吧你,总共玩过三天就敢带我飞?!”

杨杰特一旁嘿嘿嘿地笑,科普地挺用力:“动力三角翼是国际航联认准的第一类飞行器,最安全的飞行器。当初我练了两天就带女朋友双飞了,那会儿用的还是私人自制的三角翼,陈挑的这个是带动力机的,能控制速度,更简单,像坐电梯一样,嗖一下就上去了,就算飞得没油了也能滑翔降落。”

租滑翔伞的老板是个白人大胖子,虽语言不通,却从归念的表情里猜到了她的顾虑,笑眯眯比划了两个拳头,拿英文告诉她:“你也可以学的,10个小时学理论,10个小时试飞,就能拿初级证了。”

仿佛在闹着玩一样……

归念一点都不信。

她紧张得要命,全程盯着工作人员把三角翼检查了一遍,仍不够,自己爬上爬下把起落架和大翅膀摸了个遍。回头再看陈安致,他竟在听工作人员讲解仪表盘,仿佛从来没有摸过这架滑翔翼似的。

归念立马结巴了:“你到底行不行啊?你连仪表盘都得现学……”

“不是现学,是上边多了一个测高度的盘,有没有用处不大。”

归念勉强信了,又战战兢兢:“我不用看看安全手册么?”

头回见她这么胆小的样子,陈安致乐不可支,给她戴上护目镜和无线电对讲机,“想看你就看一眼,不看也行。今天天气很好,风向也好。”

腰后一紧,工作人员拿几根保护绳缠住她的肩膀后背,往起落架上一扣,就这么赶鸭子上架了。归念哆哆嗦嗦四下望了一圈:“我怎么看别人都要先练习一会儿啊?人家都要练一下跑步的啊!”

“他们那种是普通的滑翔翼,没我们的贵,我们这个是动力翼,原地起降都行。”

陈安致最后把相机挂到她脖子上,脑袋上扣一个军绿色的头盔,齐活了。自己坐进了驾驶位。

归念心砰砰地跳,听到刚才把三角翼租给他们的老板操着大嗓门,拿喇叭朝周围喊了两遍。

“Rv7 Air Trike!Sky Lamborghini!”

——Rv7动力三角翼,天空中的兰博基尼。

这个机型好像很贵,他这一声落下,周围竟扬起一阵狂呼。不少爱好者朝着这头涌过来,围了半圈,归念被他们看得也热血沸腾起来。

悄悄问陈安致:“你真的能行么,别飞半截掉海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陈安致笑着:“带你绰绰有余了。”

他发动了三角翼,周围一群糙汉子嗷嗷“Speed up”,陈安致跟没听到似的,非常淡定地定了个最低速度,发动机全开,助跑十几米后,海风轻轻托着机翼飞起来了。

海岸越来越远,朝着大海深处飞去了,身后一片嘁声,是在嫌弃他拿着赛级的顶配设备,滑出了老人机的速度。

归念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一低头就觉得头晕目眩。她也不敢说话分陈安致的心,怕一不小心就让两人全掉海里喂了鲨鱼。

身后的推进器突突突突,像一颗结实的心脏,持续稳定地跳动着,反倒比陈安致的肩膀更让人安心。

渐渐地,高度不再上升,归念总算敢动一动身子了,除了不敢直直地往下看,别的感觉还不错。这片海异常清澈,飞在天上,能看清海下的礁石和海上绿岛。

唯一的缺点就是噪音有点大,后头的推进器突突突突的,得带着无线电对讲机才能跟陈安致说话。

“那条红线是做什么的?”

她指指远处海面上那条红线。陈安致答,是临时划出来的隔离网,有鲸鱼在沿着海岸迁徙,非专业的潜水者只能止步在这里了,对滑翔机却没有什么限制。

他调整了方向,朝着红线之后的海域飞去了。

十月是某几种鲸鱼迁徙最活跃的季节,归念看到了黑背白肚皮的,还有几头深灰色的大鲸鱼,凑在一块朝着更北的方向迁徙,会时不时地露出水面,发出一声低沉的鲸鸣。

“啊啊啊真的有鲸鱼!”归念激动地一阵乱叫,拿了相机录视频。要不是背后吊着两根安全带,限制了活动,她怕是能从狭窄的座舱里站起来。

“不能飞得远一点吗?那边海水更深啊。”

仿佛刚才抱着他腰抖成筛子的是另一个人。陈安致无奈:“黄线以内是浅海,有救生队巡游,再远是观光飞机的飞行区域,滑翔禁飞的。想看的话明天带你去坐。”

“好嘞。”

海上的上升气流并不稳定,没有动力推进器的滑翔伞都止步在他们身后了,前方的动力伞也零零散散,似乎也没有他们飞得快,还叫陈安致追上了两个。

这时已经是很明显的侧风了,可不管气流往哪边偏,他都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飞,仿佛自带指南针似的,靠着推进器朝着南面艰难前行。

归念又紧张起来:“你怎么一直往这个方向飞呀,人别人都朝森林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