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0

庭有枇杷树 宣蓝田 3004 字 2024-08-01

答应好她的毕业旅行还没兑现。归念翻身坐起来,兴致勃勃地点了好几个地方。

也不管哪个地方适不适合夏天去,也不管路上的吃穿用行,全交给他准备。她人生的每一步都走得挺随性,最怕要她踏踏实实做规划,尤其是旅游规划这种鸡零狗碎都得考虑个大概的事。

挂电话前,她厚着脸皮,凑近镜头:“你亲我一下。”

“……隔着电话怎么亲?”

归念学给他看:“就电视里那样,对着镜头Mua Mua Mua。”

两天没见了,视频里看他尤其诱人,归念心痒痒得厉害。陈安致被她哄了半天,最后才很是不好意思地在手机屏幕上Mua了两下,把归念逗得满床打滚。

涂在脖子上和脑门上的药膏凉凉的,她鼻塞也好些了。放下手机,这夜睡了无比甜美的一觉,从晚上九点多一直睡到第二天天大亮。

是被楼下吵架的动静吵醒的,声音很大,是爸爸的。

归念心里一咯噔,醒了。

她没呆在老宅,回了市里爸妈那儿住。家里除了她,就爸妈和刘阿姨三人,归念头个反应就是爸妈在吵架。

她爸妈以前就爱吵架,说起来,当初他俩离婚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个。一边是为了爱情远嫁北方,身边没有亲友,任何一点委屈都是天大的事;一边是刚刚管理公司,黔驴技穷,没完没了的烦心事。

最开始的吵架,还是床头吵完床尾和。直到后来,归妈妈怀上的双胞胎先后流产,两人吵起架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多狠的话都说。

可自妈妈从老家回来T市后,两人都好几年不吵了,怎么忽然吵起架来?

归念睡意跑干净了,一骨碌滚下床,趿拉着拖鞋往楼下跑。却在楼梯上就看清了他,是陈安致来了。

地上碎着个玻璃果盘,归爸爸摔的。陈安致坐在离电视最远的一张单人沙发上,有点无助的样子。

他提过来的几样礼物都被扔在地上,此时只能勉强维持住表情,低低说了句:“对不起。”

归念三步并作两步地从楼梯上跑下来,挤到他旁边,瞪着爸爸:“你凭什么骂他!有话你跟我说就行了,你骂他干嘛!”

归儒平气结,就差再摔一个果盘给她了。

陈安致捏捏她的手指,低声:“别闹。”

有些话不想当着念念的面说,所以他今天是赶早来的,知道她会睡懒觉。本想避过她,跟她爸妈好好地沟通一下。

他自小生活在一个很好的家庭氛围里,尤其是出国学油画以后,父母对他的想法和意愿都有足够的尊重,善于倾听和表达。便以为归爸爸和归妈妈这样的高知分子,也该是这样的。

来之前想过会有苛责,会有刁难,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么难堪。

眼下,今天是谈不成了。

陈安致起身,“今天别处还有点事,改天我再登门拜访。”

说完就要走,都没跟归念说声再见。

“你别走!你走什么呀,我看谁敢骂你!”

归念追了两步,在楼道里撵上他,一把扯回来,愣在当场。

楼道里只有一扇小窗,光线并不亮,却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角有点红。

归念急了:“他们骂你什么了?”她扯着陈安致的小臂,往家门方向拉,要回家讨说法去。

“念念,你别闹。”陈安致抱住了她,闭上眼。

“没什么,等我回去想想怎么说,改天再来。”

楼道里老式的声控灯暗下去。陈安致把大敞的房门合上些,在她额头蹭了蹭,声音低低的:“别跟爸妈吵架,听到没有?”

“让你家人同意,这是必须我来做的事,你不能乱来,听到没有?”

归念委屈巴巴点头,看着他下楼走了。

可答应他的话转头就抛到了脑后。归念气冲冲地回来:“你们跟他说什么了呀!怎么就不能好好说?你们还扔人家带来的东西!还砸果盘!从小你们就教我要礼貌待人,你们就是这样礼貌的?”

“你怎么跟爸妈说话!”

归儒平的火又烧起来,不等发火,被妻子摁住了。

归妈妈顺了顺气,声音还算温和:“念念,你坐下,妈妈问你点事。”

郑重其事的,倒不像归爸爸那样歇斯底里的样子。

“……你问吧。”归念愣愣地坐下,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归妈妈像是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开口,组织了好半天,才艰难开口。

“从小,妈妈对你的关心就不够。医生说咱们不能常呆在一块,我这个病不稳定,时不时地疯一阵子,怕吓到你。”

“把你交到爷爷奶奶那儿,我也舍不得……是不是因为我和爸爸陪你的时间太少,你陈老师他……”

归妈妈有点难以启齿:“你小的时候,他是不是有对你说过什么?或是做过什么?”

归念没听懂:“什么意思?”

“比如,借着画画的名义,摸你的手,或是亲你……或者说些甜言蜜语,比如‘他爱你’,‘等你长大了会娶你’这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