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庭有枇杷树 宣蓝田 1763 字 2024-08-01

他们去看的是周五场,歌剧院里仍是座无虚席。头场就是合唱的经典曲目《Verone》,讲红蓝家族积攒已久的仇恨。

歌声与背景乐在剧院层层回荡,感情丰沛且热烈,一红一蓝两组灯光,戏剧化的舞美布景与服装,一下子就把人引到故事里去。

这场是法语专场,陈安致听不懂,却不妨碍他投入进去。艺术是无国度的语言,尤其是这个经典故事,起承转合都在脑子里,他听得挺专注。

歌曲很好听,归念却有点坐不住,因为撞上了生理期。初夏穿得薄,她总怕弄脏椅子,下意识地坐得直挺挺的,强迫症一样,每隔一会儿就想去趟洗手间。

偏偏应衍挑了两个很中间的座位,两边人都看得很专注,归念没好意思往出走。

两个半小时的剧,分了上中下三场。好不容易坚持到上半场结束,潮水般的掌声朝着舞台涌过去。

归念刚起身要去洗手间,被陈安致拉住。

“怎么了?”

她的包被递过来,“你忘拿包了。”

“噢……”

归念脸一红。这两天她回自己屋去睡了,他竟猜得到。

洗手间人有点多,排了会儿队,还看到了几个舞蹈演员。后台的洗手间不够用了,她们就跑到了这里来,还被人拉住合了几张影。

都是芭蕾舞出身,气质特别好,归念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等烘干手,她绕过人要走,包里的手机却震动起来。

一看,归爸爸的。

每周例行一个电话,有时她打过去,有时归爸归妈打过来,两边报个平安,寒暄几句就挂。

这回归念也以为跟以前每一次一样,接起来,却听出爸爸的语气不对,声音很躁,是压着火的。

“我听应衍说,你和小陈又在一块了?他国内号码关机了,你把他号码给我。”

归念心里一咯噔,装作听不明白:“要他号码做什么?”

“你别跟我装糊涂,你把他号码给我,我们谈一会儿。”

“那……行吧。”归念遮掩不过去,因为不知道应衍给他们透了多少底,不太敢扯谎,只好把难题交给陈老师去解决。

她一路避着人,往二楼座位走:“稍等会儿,我把手机给他。”

“你们在一块?”电话那头的归爸爸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大半夜十一点多你们在一块!你们住在一块?”

剧场里乌漆抹黑的,归念被他吼得一惊,没迷瞪过来,忙说:“不是,我们不在一个屋住着!是两栋楼,我在左边他在右边!”

说完脑子又一懵,磕磕巴巴:“现在不是十一点啊,这才下午四点,咱们不是一个时区啊爸!这会儿大白天的……”

可刚才那句露了陷,归儒平已经听不进去了,火气更大:“你们还同居!你是不是要气死我跟你妈才行!”

“我跟你妈都想好了,就算你带回来一个黑蛋子,我们都能接受,哪怕你留在法国不回来,在那边成家立业了,那也没什么,常回来看看就行了。可你偏偏又跟他好上!小陈他是什么人!”

归念一下子炸了毛:“他是什么人了!人家遵纪守法缴税纳税,没偷没抢的,他怎么就成你嘴里的‘什么人’了!”

“人家把你当个蠢蛋糊弄,没名没分的就把你糊弄得跟他住在一块!我问你,他办丧偶手续了没有?”

归念愣住,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