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之前好多了。
那些地,还是那五亩。
但林大牛和林石头干得更起劲了。
收成比往年多了一些。
柳林在王家做工,虽然不给钱,但管三顿饭。他每顿都留一半,带回家。
王富贵有时候会额外给一些东西。
一袋面。
一包盐。
一块布。
柳林都拿回家。
林张氏用那些布给孩子们做新衣服。
虽然粗布,但穿着暖和。
林花儿最喜欢她那件新衣服。
没事就摸一摸。
舍不得穿。
柳林说:
“穿吧。”
“穿坏了再做。”
林花儿说:
“那多浪费。”
柳林说:
“不浪费。”
“衣服就是穿的。”
林花儿想了想。
穿了。
穿着那件新衣服在院子里转圈。
林石头说她臭美。
她说你才臭美。
两个人闹起来。
柳林在旁边看着。
嘴角微微扬起。
林叶儿在旁边洗衣服,看见他笑了。
“弟弟,你笑了。”
柳林说:
“嗯。”
林叶儿说:
“你笑起来好看。”
柳林说:
“是吗。”
林叶儿说:
“是。”
“你应该多笑笑。”
柳林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林花儿在院子里转圈。
嘴角还是扬着。
那天晚上,柳林躺在炕上。
林石头已经睡着了,打着轻轻的鼾。
林花儿也睡着了,缩成一团。
柳林看着窗外的月亮。
小主,
那月亮很亮。
和往常一样亮。
他想起那个中千世界的天道。
想起自己进来已经三年了。
三年里。
他没有用任何神力。
没有用任何超出凡人的手段。
只是像一个真正的凡人那样活着。
干活。
读书。
照顾家人。
杀土匪。
那些土匪。
他杀了四十多个。
用最原始的方式。
用菜刀。
一刀一个。
那些人的眼睛,还在梦里出现过一段时间。
后来慢慢少了。
现在几乎没有了。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会怎么看他。
但他知道。
他没有做错。
为了活着。
为了保护家人。
做什么都是对的。
柳林闭上眼睛。
慢慢睡着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站在那个峡谷里。
浑身是血。
手里握着那把菜刀。
但这一次,那些土匪的尸体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人。
一个老人。
站在他面前。
那老人很老了。
老到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
老到眼睛几乎睁不开。
老到身体佝偻成一张弓。
但他站在那里。
看着柳林。
柳林说:
“你是谁。”
那老人说:
“我是这片天。”
柳林说:
“天道?”
那老人说:
“是。”
柳林沉默。
那老人说:
“你杀了好多人。”
柳林说:
“是。”
那老人说:
“为什么。”
柳林说:
“为了活。”
那老人说:
“那些人也想活。”
柳林说:
“但他们杀人。”
“杀无辜的人。”
那老人说:
“所以你觉得你做得对。”
柳林说:
“是。”
那老人看着他。
那双几乎睁不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久很久。
他说:
“你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柳林没有说话。
那老人说:
“你是谁。”
柳林说:
“林远。”
“树林村的林远。”
那老人说:
“不对。”
柳林说:
“在这里,我就是林远。”
那老人沉默。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
像干涸的河床裂开一道道纹。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转身。
慢慢走远。
消失在黑暗里。
柳林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然后他醒了。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他脸上。
很暖。
林花儿正在外面喂鸡。
咯咯哒咯咯哒的声音传进来。
林石头已经起床了,正在院子里劈柴。
哒。
哒。
哒。
柳林坐起来。
走出去。
走进阳光里。
林花儿看见他。
“弟弟,醒了。”
柳林说:
“嗯。”
林花儿说:
“饿不饿。”
柳林说:
“不饿。”
林花儿从怀里掏出一个窝头。
“给。”
柳林接过窝头。
咬了一口。
“好吃。”
林花儿笑了。
那笑容在她脸上绽开。
和每一天一样灿烂。
柳林看着她。
看着这个姐姐。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
他忽然觉得。
那个梦。
不管是不是真的天道。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
是眼前这个姐姐。
是这个家。
是这平淡的每一天。
他咬了一口窝头。
慢慢嚼着。
阳光照在身上。
很暖。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