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等我。”谢述叮嘱道,随即跨过门槛,进入府内。
府内的陈设也十分简单。
穿过亭廊,谢述见到一位耄耋之年的白发老者,正坐在自家池塘上钓鱼。
那鱼竿没有鱼钩,也没有鱼饵,只有一条细细的丝线。
池塘不大,清澈见底,谢述瞧得真切,里面分明没有鱼。
谢述没有任何怠慢,轻声缓步走到谢廉身边,俯首一拜。
谢述:“拜见老祖。”
谢廉:“为何入京?”
沉缓的声调犹如朽木磨砂,极为刺耳。
谢述:“孙儿想老祖了。”
谢廉冷笑:“谢朗天和你娘成婚的时候,我就没去!你娘生下你的时候,我也没去!从小到大你都没见过我,我也没管过你,何必在这里扯这些屁话?我这里没有留人的规矩,放完屁赶紧滚!”
谢朗天并非谢廉一脉。
谢朗天乃是谢家旁支一脉,按理来说一辈子都不可能爬到家主的位置上,若非谢廉儿子早夭,本族后继无人,谢朗天又异军突起,为谢家谋了不少实利,呼声与日俱增,谢廉当初也不会将家主之位交给谢朗天。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看不起谢朗天。
并非是因为谢朗天的旁系身份。
而是他打心眼里觉得谢朗天这人,心术不正,难堪大用!即使一时风光,将来也会跌落深渊。
谢述正色道:“正因没见过,所以才想见见老祖。”
少年清澈的眼眸让谢廉略微失神。
古井无波的潭水,也泛起一道波纹。
谢廉:“你爹让你来的?”
作为谢家老祖,三朝元老,谢廉的眼光毒辣刁钻。
谢朗天那小子屁股一动,他就知道会拉什么屎,朝廷三番五次给他递圣旨,让他入京述职,他都装死人,心里是什么打算,谢廉心知肚明。
无外乎觉得如今大方朝廷暗弱,他这个黎阳牧大权在握,萌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但他不敢入京,所以才会派谢述前来,一来是为了谋求谢廉的帮助,二来则是为了打探朝廷的口风,以求在朝廷和董承之间待价而沽。
没等谢述开口,谢廉便闭上了眼睛,如老僧坐定一般专注于垂钓。
“告诉你爹,我谢家沐受皇恩,莫要自误!”
谢廉为大方操心了一辈子,可不想临死之前,被扣上一顶反贼的帽子!
谢述:“老祖误会了,我爹并不知道我要来,是我自己要来的。”
鱼竿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