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然后我会回来,"她的声音平静,"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会把先生带出来。哪怕……是尸体。"
邓晨转头看她。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这个女子,这个他偶然救下的"侍从",已经变成了他最信任的……什么?朋友?战友?还是……
"云凤,"他说,"我答应你,我会活着。不是作为尸体,是作为……"
他停顿,没有说完。因为在这个时代,在这个身份下,任何承诺都是奢侈的。
"作为什么?"墨云凤追问。
"作为,"邓晨微笑,"一个想去海外看看的人。一个,想建立新天的人。"
窗外,夏日的蝉鸣震耳欲聋。而在遥远的南方,新野的船坞中,"自由号"正在建造;在更遥远的夷洲,妫婧正在开垦第一片稻田;在洛阳的皇宫中,刘秀正在批阅关于邓晨的密报——"沉迷造纸,不问政事,似无反意"。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一切都在,向着那个"万一"做准备。
邓晨回到案前,继续批阅文书。他的笔迹工整,内容平淡,全是关于田亩、税收、工匠招募的琐事。但在纸的背面,用只有他能识别的密码,他写下了真正的计划——【建武五年秋,造纸工坊投产;建武五年冬,称病;建武六年春,消失。】
这是他的"对齐",也是他的"反叛"。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唯一的自由,是逃离。
建武五年的夏天,常山郡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
邓晨站在元氏县城的城头,看着南方蜿蜒的官道。半年前,他就是从这里出发,前往桃城参与那场决定关东命运的大战。而现在,他又要从这里启程,前往中山郡赴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