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这两个字震在当地,本能地想要回过头看他,却被他用力搂在胸前。他使出那么大的力气,几乎让我动弹不得。
深海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声音被捂在衣服里,听起来闷闷的,“你还记得你跟着米娅来海里那一次吗?那时候你受那药物的煎熬,心情也很不好。那些疼痛几乎原原本本地传递给了我。那么疼……我相信疼过之后你会像他们说的那样忘了我,然后回到你的同类当中去过正常的生活。至少那个时候我是这么期待的。”
我分不清这样难过的心情究竟是自己回忆起了当时所受到的种种痛楚,或者仅仅是泛滥在深海心头的情绪。他在我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温柔的动作却让我有种心碎了似的酸楚,“当时我通过你的双眼看到了那辆卡车,当你朝着它冲过去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你心头的绝望。茉茉,那个时候我以为我真的失去你了。”
我把自己的手掌按在他的手背上。掌心真实的触感提醒着我,无论经历了什么,这个人都回来了。我们相爱,并且生活在一起,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加重要了。
“那种感觉太可怕。所以,当我感觉到那片黑暗与寂静当中还有关于你的信息传来时,我就知道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人类的生命那么短,我害怕当我某天感到后悔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已经找不到你这个人了。我真的怕。”
深海收紧了手臂,伏在我的肩头低声叹息。他的情绪,我的情绪,在互通的区域里来回激荡,分不清彼此。我闭着双眼靠在他的怀抱里,躯壳仿佛被潮水漫过,灵魂却在窒息般的黑暗里悸动不已。
“为什么说这个?”我低声问他:“这份礼物……在这个时候,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我想让你知道,我开始对人类哺育后代的方式充满期待。”深海吻了吻我的耳垂,声音里带着情动一般的黯哑,“我希望自己能像一个人类的父亲和丈夫那样,守护着自己的爱人和孩子。我想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你把我照顾的很好。做为丈夫那一项,我可以给你打个满分。”
“还不够。我想让你更安心。茉茉,我希望你能够不再担心。即不必担心我会一去不复返,也不必担心我会因为某种危险而无法回到你身边。我想让你知道你们对于我的意义,甚至是比海更加重要的。”深海停顿了一下,气息微喘,“茉茉你知道么,我在这里的时候从来不曾急于回到大海,可我在海里的时候,每一分钟都在渴望着能回到这里。就像你曾经说过的那样,仅有爱还不够,你还要给我更多的信任。”
我的喉咙干哑,心头交织着欣慰和淡淡的酸涩,“我一定努力做到。”
深海轻轻的舒了一口气,“那么,无论以后你再听到什么样的消息,哪怕是对你我不利的消息,你都要相信我。茉茉,如果没有了你的信任,我所做的任何努力都将失去意义。”
我转过身,望着他的眼睛认真许诺:“我会记住你的话。”
“那么,”深海的脸上流露出释然的微笑,“新年快乐!”
“过春节的时候我们不说新年快乐,而是要说:过年好。”
“好吧,”深海笑了:“过年好,亲爱的。”
“过年好!”我凑过去吻了吻他,将心头那些残留的酸楚都揉进了这几个甜蜜的字眼里,“过年好,亲爱的。”
腊月二十八的夜里又下了大雪,一直下到除夕的晚上还没有停。魏阿姨做了满桌的菜,路一还开了两瓶很不错的红酒,连我也被允许小小地喝了半杯。
大门外挂了两盏红灯笼,暖暖的红色映着遍地银白,成为我记忆中最有年味的一个除夕之夜。吃完年夜饭,微醺的路一又搬来了一纸箱子的烟花爆竹,里面居然还有二踢脚。
“这不是违禁物品么?”我诧异。这东西还是小时候看几个哥哥放过,后来国家管制,就很少能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