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植沉默了一会儿:“不知管仪还能活多久……”她叹出声:“我是真希望他能好起来,但……似乎没有可能了。”
梅聿之揽在她肩头的手轻轻往里收了收,却也没有回她。管仪总是会离开的,兴许明天,兴许一个月,运气好的话,兴许半年……这样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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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皇宫时已至深夜,圆月稳稳挂在中天,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空气湿润,带着淡淡的咸腥气,却又和周围草木的味道混在一起,这便是随国的味道。
她在宫门口下了马车,虽然看不大清楚,却能依稀辨得站在不远处迎接他们的曹允。昔日的花孔雀,也穿上了一身黑,脸上的神色也是寡淡的,一丝情绪也没有。容夫人从马车里下来时,阿植很忧心地看到她整个人像在飘着一样,毫无精神气。
她由宫人扶着换了一顶轿子代步,泽越则是一声不吭地走在后头。
而阿植和梅聿之却被拦在了宫门外,站在一旁的曹允道:“小侄女,还是回我的府里住罢。再不休息天都要亮了。”
阿植点点头,主动去拉了梅聿之的手,偏过头道:“走罢。”
坐上曹允的马车,阿植颇有一种兜兜转转又回到原处的错觉。好像记忆中也有这样一个夜晚,她喝醉了酒,坐着马车回曹允的丞相府,随后又在院子里遇上了什么人,后来便睡了过去。
记忆如水底摇摇摆摆的葳蕤海草,粘腻、潮湿、又有些腥气。
阿植看了一眼车窗外头问道:“从这里到南州有多远呢……”她想回一趟自己出生的那个地方,若是可能,便再从南州走到津州,这一路回去了,所有的事也能做个了结,该收起来的塞进柜子里,等老了再慢慢想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