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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笑了,然后从他床上站了起来。

少年没力气,却固执得很,吃力地去掸那片她坐过的床单,脸上表情很嫌弃。

他有洁癖,从来不让人坐他的床。

他央着祖母,要把骆家的那个孩子接来养着。

江织十六岁的那年,去骆家去得很勤。有一回,他从骆家回来,求着许九如,说要把骆家那个养子接回江家养。

许九如自然不赞同,同他争执了很久:“就算我答应了,骆家也不会答应。”

他很犟:“不答应我就抢。”

“说得容易,他的户口在骆家,骆家不点头,你怎么抢?”

“硬抢。”

许九如训斥:“胡闹!”

月光从院子里银松树上漏出斑驳来,笔直站立的少年突然跪下了。

他长到十六岁,从不跪人,祖宗都不跪,这次为了个外人折了膝盖:“您不让我胡闹,我也胡闹定了,您若不帮着我把骆三抢来,我就跪着不起。”

“那你跪着吧。”

许九如气得拂袖走了。

她当时和桂氏就在一旁。

“汐姐儿,你也去劝劝吧。”

她摇摇头,看着远处树下的人:“他怎么会听我的。”她转头问桂氏,“织哥儿的汤好了吗?”

“在厨房温着呢。”

她又看了一下跪在月光里的背影单薄的少年:“我去端来。”

天很冷,他身子骨不好,跪久了,会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