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赶紧地把银子捡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邹氏、红豆。
李正清对家里的纷争一无所知,忙打圆场说:“亲娘母女的,何至于闹到这个地步?——红豆,你买马干什么?”
荣安忙贴着李正清,小声地把前因后果说给李正清听,李正清听了,无奈地摇头望着蘅姑,“你这孩子,这才第一天呢。”
邹氏还有个雷声呢,李正清连个雷声都没有,红豆指向蘅姑,淡淡地说:“娘一天不卖掉蘅姑的衣裳、簪钗,我一天不搬回内院。”
“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不就是……”蘅姑又要说话,荣安赶紧地捂住她的嘴,嗫嚅说:“二姐姐,就算三姐姐有错,可是……你怎么跟娘亲闹起来了?”
邹氏不由地抹起眼泪,哽咽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可那会子你爹染了风寒,蕙娘她……她小胆子,进了人家,可不得吓死!蘅姑,人家又不要她。算来算去,也就是你模样儿生得好,人又乖巧听话……老子、老子娘也是实在没法子!不然,谁干这叫人戳脊梁骨的事?”
“娘,你把话扯远了,”红豆不为所动,年幼时也曾想过为什么邹氏只卖她,不卖蕙娘、蘅姑。但那都是老黄历了,和眼下的事,没关系,她坚持着问,“究竟卖不卖?”
邹氏反手在蘅姑背上拍了一巴掌,指望蘅姑的“惨状”,能打动红豆。
李正清不擅长处置家务事,他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道:“卖了吧,不叫她吃个大教训,她几时能有个长进?”
“爹——”蘅姑宛若被人捅了一刀,惊呼一声后,慌地跪下来,赌咒发誓说:“爹,娘,我改了,我改了还不行吗?……卖了我的衣裳,我还不如剃了头,做姑子去呢。”
红豆摸了摸灰马,对荣安说:“看着这马,等住叫大夫来给它瞧瞧,那十两银子,你凿了,一付诊金,二买草料。奉官、胡六嫂,替我搬东西,我到娘屋后抱厦里住去。”
“……是。”奉官、胡六嫂迟疑地答应了。
红豆怕邹氏反悔,挽住她的臂膀,“娘,咱先去收拾蘅姑的东西。”
乔迁之喜,早已荡然无存,邹氏也没了吃饭的胃口,被红豆挽着进了西厢北间里,懒懒地开了蘅姑的箱子,又忍不住回头看了蘅姑一眼。
仅仅在今秋之前,李家还因为贫寒,扯不起有颜色的尺头给女儿裁剪衣裳。李正清中举后,邹氏想着亏待了女儿十几年,这才咬牙买了许多的衣裳、花翠,把一双女儿打扮起来。
如今,蘅姑得了这些东西,只把它们看成宝贝,每天都要一一地清点两遍。现在,宝贝还没暖热,就被人夺了去,蘅姑手脚发软地跪在地上,抱着邹氏的腿,竭力地撒娇撒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