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厉天行忍不住又要生气,掀唇讽道:“功勋?依我看,那分明是找死,留着这道疤只会时刻提醒你自己有多笨,差点就为了一朵不重要的花枉送性命!”

“我哪笨了?”她不服的鼓起双腮,忿忿不平反驳,“更何况是你说那洛蔓花极其珍贵,不仅能解世上所有的毒物,且三十年才开这么一株,三十年耶!就算我再投一次胎,也来不及再摘一次,这么稀有的花怎么会不重要?”

“这么说来,你的一条命比不上一朵花了?”听完她一番言论,他莫名的更加不悦。

这蠢女人居然把自己的命看得如此之轻,那么他何必为她那条比花还不如的命担心受怕?

她愣住,好一会儿才嗫嚅着摇头。“当、当然不是……”她的命才没那么不值钱呢,好歹也要两株才值得。

只不过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说,没胆说给这面色阴沉的男人听。

厉天行冷哼一声,俊脸冷然,动作却十分轻柔,将她的脚放回床榻上。“既然不是,就别胡思乱想。”想留那道疤?有他在,休想!

“我才不是胡思乱想,我是认真的︱”未竟的话语教一道凌厉目光给瞪掉,她识相的没再说下去。

他撩袍站起,居高临下的命令,“睡觉!”

“啥?”睡觉?现在不过才戌时,不会太早了些吗?她苦着张脸说:“我睡不着。”他老爱叫她睡觉,她又不是猪,每回吃饱就睡。

“你身上带着伤,要早一点休息,我可不想因为你复元过慢,而耽误了之后的行程。”语罢,他冷着嗓再次重申,“快睡!”

“喔……”在炯炯双眸的威迫下,严喜乐不得不乖乖躺平,不甘不愿的闭上双眼。

见她阖眼歇息,厉天行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静静的盯着她,深邃的眸底流露出温柔,他心头那股情愫似乎正快速滋长,然而这回,他并不打算压抑,而是让那无法言喻的暖和涨满心田。

迟迟听不见他离去的声响,严喜乐偷偷睁开双眼,一睁眼,便望进那双闪着某种神秘光彩的褐瞳。

那是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神情。从前冷硬的五官此刻十分柔和,飞扬的剑眉看来不再倨傲,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眸则像是让日阳融化的冰川,柔似春江,仿佛能将人给融化在那两泓幽远的瞳眸里,使人无法移开眼,只想尽情融入他醉人的眸光之中。

他温柔得像是会滴出水的神情,在对上她的眼时蓦地一僵,随即像被乌云遮蔽住的月光,瞬间敛去。

他的变化之快,令严喜乐身子畏缩了下,心头的那股悸动也让他变回冰川的眸光一块结成冻,她干笑两声,赶忙闭上眼。

“我睡、我这就睡。”说着,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加强说服力。“真的好困,我睡了……”

见她当真闭上眼没再偷瞧,厉天行紧绷的俊颜这才松懈,慢慢的,颊上浮出两抹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