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她最想传达的那个人,却听不见,被车子远远地甩在后头。咫尺天涯。
【我记得曾是为了你出发】
她最想传达的那个人早已不是当初流里流气的男孩子。
他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恋人,不愁吃穿,生活完满。除了接到手软的单子时常让他感觉到厌烦。渐渐地想不起自己一开始是为什么要刺青。
因为对方毫无保留地把身体交给自己,一无所知地将一生的印记托付给他来完成,全心全意的信赖感让他真正喜欢上刺青。
但后来才发现,不是这个样子的。客人会叨逼叨疼,会质疑他的技术,会怕感染。他们总是对他咄咄逼人。甚至于连莫凡都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刺坏了。
就在沈戈已经把这些习以为常的时候,他碰到了一个很意外的客人。
她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头发全粉还挑染了紫,眼睛是巨大的蓝色美瞳,看上去是纯种杀马特一枚。然后伸出一条光洁的手臂说;“刺一条花臂。”
沈戈问:“图案?”
她轻描淡写地说:“和你一样就行。”
沈戈起初以为这是个非常麻烦且鸡婆的客户,然而全过程里都一言不发,只是身体微微颤抖泄露了她的疼痛和不安。
沈戈柔声安慰她:“别害怕。”
杀马特露给沈戈的后脑勺安静地点了点,她说:“嗯,不怕,我相信你。”
沈戈仿佛觉得手中的刺青针忽然刺了一下他的胸口,酸涩怦然,把多年前第一次刺青的砰然心动毫无保留地唤醒了。
虽然现在的他看到多年前的那个刺青估计会笑喷。
也许是记忆的混淆,恍神间,他透过杀马特杂草丛生的粉色头发,瞥到耳后掺杂着一块生病的皮肤,那么多年都好不了。
【纵使相逢应不识】
沈戈从刺青店出来,整个手臂仿佛还满溢着被刺的刻骨铭心。
“别害怕。第一次纹身可能是会有些紧张。但就是因为疼痛才更容易被铭记。”
“我帮你剥,你吃吧。看你细胳膊细腿的,风一吹就倒了。”
“向你发誓,等我去外面学成刺青大师,亲手再给你刺一个最好看的!”
……
手臂每被刺一下,这几年反复咀嚼的回忆就在脑海里翻滚。
走出绣堂,她停下来拿掉鸭舌帽,摘下闷热的假发。唯独口罩还戴在脸上。
她四年前就考到广州,本以为寻找沈戈是件艰难的事……然而不愧是她喜欢的人,总能超乎她的意料。她知道他一定会成功,会名声大噪。短短两年的时间,他就成为众所周知的刺青师,微博上的粉丝比她多四个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