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累了，在他跟前，我永远都这么卑微，生怕说错了一句话，他就生气；怕做错了什么事，他从此再不见我。我为了他，压抑了这么多年，最后却还是输给了一个比我晚出现的人。”

卫嫣自嘲地笑笑，“我是卫家的女儿啊，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这些话，卫嫣从未对旁人说过，只压在心里头，今晚或许是因为方泽骏那句“兄妹”，她把心里头的话都说了出来，可她好像忘记了，面前的这个人，她曾经用瓷片划破过他的脸，也用最犀利的言语讽刺过他。只是因为她害怕，害怕现在的一切都是假象，害怕这个继母进门，一旦生了孩子，自己在这个家就是多余的，没有人愿意接纳她，之前有的、没有的，通通都会不属于她。

想开了温乃元这事儿之后，卫嫣对家里的事也都突然看开了。

卫妈妈走的早，留下卫嫣一个闺女，卫爸一个人给拉扯大，后来继母进门，她觉得这母子一定是贪图卫家的钱，这才冷言冷语，而这个继母所有的包容在她眼里都是做作，不过是因为爸爸在这里，她才对她这么好，两人没有血缘关系，这继母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不管继母对她再好，她依旧是冷冷淡淡的，言语带刀，日日都少不了她的嘲笑。

这个女人都忍下来了。

再后来，她看到了爸爸和继母的相处，卫嫣不敢相信，自己在外头雷厉风行的父亲，居然会蹲下来帮这个女人洗脚，她有什么资格抢走爸爸对妈妈的爱？又有什么资格想要生个孩子还抢自己的宠爱？

现在她明白了，喜欢这件事，从来没有对错，不会因身份消弭，也不会因年龄而即逝，遇到那个人，心里眼里都是那人，其他人再也没有资格插足，花木会枯萎，唯感情长存。

方泽骏递上一张纸巾，卫嫣接过，把眼泪擦掉，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是你在我身边。”她笑，“真是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