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站在他们不远处看着。
这里的风景很陌生的样子,不像是她之前才去过的苗疆诛天寨,也不像是北国她去过的地方。看两人的年岁还有说话动作,应该是陈白筱与唐疏夜分开之后的年月,原来,是和谢风轻在一起吗?
如果书上所讲属实,她确实是诛天寨那个唯一幸存的女子,那么这时应该就是灭族惨案过后的时候。
甚至还要更久。但见陈白筱脸上压抑的表情,这样的深仇大恨,经年之后都无法放下。
他们两个进屋去了,江月白要跟上去,那小木屋的门却掩上了。
她下意识伸手,却发现自己手穿过了那门,透明无形。她惊讶地再上前一步,竟然真的就这样钻了进去。
屋子里的两人没有任何反应。就像她不存在一样。
江月白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再看了一下屋子内的陈设。
他们真的看不到她。
或许这是一个梦。所以她才能这样以旁观者的身份观察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陈白筱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着的茶叶,“你学得怎么样了?”
谢风轻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再多两日,就会做出来。”
陈白筱很满意,一只眼不由睨向身侧的这个白衣少年,“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不愧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他没有说话。陈白筱像是透过了他看到了些往日时光,眼神里有些感慨,“想我一年前苦练父亲留下来的所谓禁术,做了那么多失败品出来,只有你,也只有你一个这么完美的人偶。”
谢风轻目光有些出神,“今年,还要回去拜祭大巫师吗?”
陈白筱嗯了一声,眼神中浮起一丝伤痛,“父亲,终究没能看到这一天。”
江月白听得一惊。她唤那大巫师父亲,陈白筱竟然是诛天寨巫师之女?
那么她会这种禁术也就说得通了。
虽听说此术只传男不传女,但这个巫师应该同样也是整个寨子的长老,在没人可以传承的情况下由女儿来继承也是正常。
陈白筱似乎说到伤心处,面上各色情绪交杂,渐渐激动起来,“只要后日,你也能做出木偶人来,我报仇的日子就不远了!我要那狗皇帝血债血偿!”
谢风轻顿了一下,“你不是同他的儿子……”
陈白筱打断他的话,嘴角撇出冷漠的弧度,眼神也沉了下来。“你说他啊。当日,不知是谁泄露了我族人通木偶人之术,被那狗皇帝知道了,举兵进犯,我满门皆灭,和他再无可能!”
江月白听着,结合起其他人那里听来的往事,原是北国皇帝因为不知从哪里听到的,苗疆某处有人精通制作木偶,大约是起了贪婪之心,想要找到该族的人,最好是捉来那些会木偶之术的。最后没有谈拢,一怒之下制造了诛天寨惨案。
而陈白筱之所以会逃脱……江月白想,大约是那时她还在北国跟唐疏夜在一起,是以幸免于难。后来听说此事,便是抛下唐疏夜返回苗疆,之后便是现在所看到的事了。
这木偶巫术之所以会被大巫师列为禁术不可流传,也是出于伦理道德的考虑吧,江月白看了看自己,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