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若说起来,盛天纵绝对不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师父。此刻端见他坐在一把皮质柔软的豪华软椅上,旁边还坐着一位娇滴滴的美人,给他剥葡萄吃,他就这样悠哉悠哉地支着下巴看戏——看他在院子中央扎马步。
虽说这会儿太阳并不毒辣,可是天气闷闷的,站久了整个人都往外冒汗,眼睛都快被糊住了。此时距盛天纵叫他扎马步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中间他一句话都没有说。院子里除了他隐忍的呼吸声就是蝉鸣声,连那美人都静悄悄地不说话。
这样的生活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就是扎马步,一站站一天,简单无意义的重复,有时候晚上回去腿都是软的。而第二天醒来双腿又硬邦邦的像块石头,可怜的他又不能赖床还得去同文馆读书,下学了就又来这里接受这种魔鬼训练。
然而见盛天纵仍是没有叫停的意思,他就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地扎着,腿肚子都有些打抖。
本以为他这样清瘦可能撑不了多久,毕竟还是一个少年郎,意志力什么的与二十多岁的人还是不能相比的。没想到他竟能做到这种地步,盛天纵嘴角牵出一抹浅浅的笑纹,终于大发慈悲地出声了,“停吧。”
唐稚如获大赦。又过来一位美女笑嘻嘻的想扶他过去,给他吓了一跳,忙摆手说不用,然后自己一颠一颠跟残疾了一样颠了过去。
两位美人都默默地退下了。唐稚一边按摩敲打自己这双行将没有知觉的腿,一边问道:“天纵哥,依你看我现在能进到哪种程度了?”
盛天纵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学武最忌急功近利,你急什么?”
唐稚拖着调子哦了一声。或许他是真的有点急。急着成长,想要获取一种可以迅速证明自己的力量,好足够强大,可以保护在意的人。
盛天纵眼眸微眯,似乎透过眼前这个小少年,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时,他也是这般地,渴望着复仇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最终和魔鬼签下契约……他轻轻抚上自己的眼睛,那是一双幽深的、纯粹的、闪烁着精光的紫瞳。
唐纭和两个婢女都戴上了心仪的面具要进集市里游玩。李琦不怎么感兴趣打算在客栈休息,唐纭却怕他落单,硬是拉着他。但到了花街入口处没有面具便相当于没有通行证一样,此刻一时也不知道去哪里买。好在路口遇到一个热心市民,估摸着看唐纭好看想送她一副,转头看到需要帮助的人是李琦,于是随手换了另一副塞给了他。
李琦黑着脸把那个面具戴上,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路人非要给他一个猪八戒,不要都不行……
唐纭小心翼翼地偷笑着跟在他后面。几人一路走进去,果见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皆是蒙上面。她好奇又兴奋地左瞧又看,觉得这种玩法是新奇又刺激,谁也不知道迎面而来的面具下是一张怎样的脸,有些打扮中性的连男女都分不出。
及至走到了拐角,却发现前方某处人流异常地多,几乎是这边的两倍,他们几个也跟了上去。又听到旁边同样兴奋的路人跟同伴说着,这才知道那处最受欢迎的也是本次活动最热门的地方,姻缘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