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我是么,所以什么都瞒着我……”荀言只软软地伏在他怀中咳嗽,已经没有力气作辩解。
“是肺痨罢。”牧徽看了这般症状,也已明了。这于他们,便是不治之症,只是归期不定罢了。
这两个字给予了牧宸更大的冲击,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怀中的人,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灯芯,烛火摇曳,仿佛下一秒就将陷入黑暗。
牧徽退了出去,或许有些事,应留给他们自己解决。
“你先……咳咳咳,坐下来,我,慢慢与你说。”荀言努力地说着,每说几个字就要喘几口气,不这样抑制她的咳嗽,她可能永远说不完。
“你现在,才愿意告诉我吗?”牧宸怔怔地望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即使他知道这对于她的恶疾来说,毫无助益。
荀言让他先行殿外坐着,过了很久,她将自己收拾利落了,满脸苍白与疲惫,却不再咳嗽了。
“是肺痨,”她抱着他,轻轻地说,“我知道的,我早就命不久矣。我只是不想你,在余下的时日里只感受到悲伤罢了。”
牧宸闭着眼,深深地呼吸,“你说好,要看我加冠的,到时,光明正大地叫我卿之。”
“我会的,会的。我要看你加冠,我要亲手将权归还于你,走下王爷之位,做一个平凡人。”
“平凡女人。”
“恩,平凡女人。”
她说,她身有顽疾,这病早在四年前便开始了。有一种药,可以让她受着半天痛苦而当半天的正常人,虽然无法治愈,却让她仍能有一半的时光。
她早便知道的,每一次的轮回似乎都在吸食她的生命,她曾经也能弯弓射雕,也能策马扬灰,渐渐便不能了。她冥冥中有预感,兜兜转转,她将迎来她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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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八月初一,秋高气爽。
珠王作为牧宸唯一的长辈,给他行着三加冠的礼。他终于从少年,迈入了青年。
“根据先帝遗诏,赐表字,为卿之。”
“永安王还权,归权后衣锦还乡,甘为庶民。”
她坐在椅子上,不住地咳嗽,带着泪水的双眼迷蒙地看着耀眼的他。
这一天,她终于等到了。
“卿之。”她睁眼,看到他的脸近在咫尺。荀言正枕在牧宸的膝上,两人在御花园的亭子中,远处便是亭台楼阁,便是大好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