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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到东宫的时候,晏遥正随康嬷嬷一道,学着如何打理府中内务。
等她到前厅时,福海已然离开,亦不见李玗身影。
晏遥原以为他既做了监国,此时或许正在书房中忙碌,便也无意去扰,谁知在回芳园的路上,却见到李玗独自一人坐在花厅。
如今正是五月光景,花厅中的紫色鸢尾开得妖冶,衬得一旁的海棠都黯然失色了去。
李玗目光专注,神情看上去却不像是在赏花。
李临突然将此重任交付于他,晏遥以为,他应当是想要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思及此处,她脚尖一转,打算悄悄离开,绕段远路回芳园。
谁知,她的视线才刚刚别开,李玗便叫住了她。
“阿遥?”他这般问道,却并未回头。
晏遥惊讶于他竟能听辨出自己的脚步,目光回落于李玗身上,轻轻应了一声,走上前去,在他身旁石凳上坐下。
“圣上收回了将高阳赐与五皇子的诏书,又委此重任于殿下,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儿,可晏遥瞧着,殿下非但不喜,反倒像是一副心事重重模样。”
晏遥顿了顿,试探着问道:“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李玗目光垂落下来,落于一只正在石桌上缓慢爬行着的蚜虫之上,冷笑道:“我只是觉得,父皇这病情,时好时坏,拖了这么几年,病情每有加重之时,都‘恰逢其时’。”
晏遥心中一凛。
她原以为李临做此决策,是因为多年心结已解,又加之对李玗心歉疚,此举多少是带了些补偿之意。
现在看来,事情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前些日子东越国背地里支持西南寇匪,犯我阙国边境,已攻下图瓦堡,父皇本想委派舅父率领白虎之师前往镇压,舅父却以旧疾复发,力不从心为由推托,反向父皇举荐了徐子昂,称其年少有为,必能借此机会立下军功,扬我国威。”
晏遥眉头微蹙。
公孙渊此举,无异于是对李临的挑衅。
他心知李临如今无人可用,称病推托便也就罢了,竟还将那徐子昂给推出了台面。
一个只知纸上谈兵,从未上过战场的公子哥,如何能够率领军队御敌?
他这不是在举荐,分明是在表达他对于李临重用五皇子一党的不满。
而李临呢?
他心中自然容不下这般居功自傲的臣子,可此时此刻,却偏偏拿公孙家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