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临咳嗽几声,抬了抬手,让李玗与晏遥起来。
福海应声上前,替他奉上一杯清茶。
李临手捧着茶杯,对底下问道:“何事?”
他当然知道李玗今日过来为的是哪桩事,他只不过是想教他亲口说出来,有求于他。
可李玗偏不,他的双眼就那样直视着自己的父亲,身子站得笔直,不偏不倚,语气平常,不卑不亢,“儿子被人构陷,心里不服,请父皇主持公道。”
李临见他如此,眉头又皱紧了几分,咳嗽得也更加剧烈了些,福海亦是眉头紧蹙,他上前想要替李临拍拍背,顺一顺气,李临却一摆手,制止了他。
福海只好退到一边,目光下垂,只盯着脚尖。
“构陷?呵。”李临冷哼一声,将那叠折子拿起,又猛地在桌上一摔,道:“太子好牌面,这朝中竟有这样多的要臣,联名上书要构陷于你!”
福海猜的不错,他本是不愿在这件事上为难李玗,只是那边拿出了这许多的“证据”,他一时也不好交代罢了。
原本想着,李玗若是服个软,他贵为天子,那些人的嘴,要堵上却也不难,可他这个儿子到了这样的时候,却偏偏仍是不肯顺他的意!
李玗不言,晏遥却已然跪下,“父皇息怒。”
李临看她一眼,却并不说话。
晏遥抬头,又道:“此事本是轮不到儿臣置喙,但此事关乎儿臣的母家与夫君。儿臣既知内情,不敢,也不能不禀告于您。”
李临听了这话,面色才舒缓许多,他呷一口茶,然后对晏遥说道:“起来说话。”
晏遥称“是”,起了身,李临又问:“你倒是说说,这里头有什么内情?”
晏遥眼珠一转,大着胆子说道:“儿臣以为,光凭那些所谓的证据,就给太子殿下安上一个谋逆大罪,未免太儿戏,也太滑稽了些。”
李临听到“儿戏”二字,脸色稍变,眼睛快速眨动了两下,却还是扬了扬下巴,示意晏遥接着往下说。
“首先是那所谓的物证——”晏遥说着,顿了顿,自袖中取出一封书信,才又继续说道:“儿臣有一物,想呈与父皇过目。”
她双手托着那封信,举高于头顶。
李临一点头,福海便走了过来,接过了她手中的信,确认过里边只装了薄薄一页纸后,才将它呈到了李临面前。
李临拆了信,将里面的纸摊开来看了,眼中情绪复杂难明。
福海站在他身侧,偷瞄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后背却是起了一层冷汗。
那信上写的同样是一封用长公主口吻所撰写的罪己书,只是幕后主使者,却从太子变成了五皇子。
“父皇明鉴。您与我母亲自小便感情亲厚,她的字迹,您不会不认得。可这封信——”晏遥话锋一转,“这封信,却是我今日才在东宫里头书写而得。”
她大方承认,是想要提醒李临,平日里能接触到长公主手笔之人何其之多,其中定然不乏那些能够模仿长公主字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