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愕之余,刚想喊叫外头的人进来,却突然觉得好似有一股力量扼住了她的喉咙,渐渐的,她满脸憋得通红,连呼吸都开始变得不畅起来……
在倒下前的最后一刻,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杯被打翻了的茶水之上——
那是晏昭,亲手替她倒的。
她不过抿了一小口,他却跟无事人般地喝了一杯又一杯。
她算计了晏昭一辈子,临末了,他却以这样的方式还了回来。
晏遥坐在那里,整个身子除了眼睛,都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她看看已然合上双目的晏昭,又看看李玗,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场变故来得太快,李玗却终究是沉住了气,他对着外面一声令下,很快便有八名虎贲军推门而入。
领头之人先是去探了晏昭与李念的鼻息与脉搏,确认无误以后,才对李玗回禀道:“殿下,魏国公与长公主已然殁了。”
“嗯。”李玗应了他一声,眼中闪过复杂情绪,然后摆了摆手。
虎贲军会意过来,两人一组上前,便要去搬动晏昭与李念的尸体。
晏遥却突然像是自梦中惊醒了般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了晏昭。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他,对魏国公府都无半分留恋,从未肖想过会有与他诀别的一天,可这一天突然间来了,她的心却被一点点地揪起,再也缓不过来。
“阿遥。”李玗叫住了她。
晏遥停住脚步,李玗走了过去,用身子挡在她面前,伸手将她拥入怀中,“阿遥,别看。”他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在哄一个啼哭的婴孩入睡。
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却拼命摇头挣扎。
李玗拗不过她,只好放了手,让她再去瞧晏昭的最后一面。
那是晏遥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她觉得自己永远都忘不了那种感觉。
也许听李玗的话,别看、别想、别听,她就可以麻痹自己,可她却固执地想要清醒。
主人突然故去的消息传开,众人不知这魏国公府何以突然遭此变故,人心惶惶之下,外面早已开始哭天抢地一片。
晏遥的眼泪,却像是已然流尽了。
她站了起来,脸上又换上了那副漠然神情,重新站回了李玗身后。
死者毕竟身份特殊,虎贲军抬着尸体,却不敢贸然处置。
领头那人迟疑着向李玗开口问道:“殿下,此案,应当交由刑部还是大理寺审理?”
如若以谋逆罪论处,则应当交由大理寺审理,可如若皇家不想张扬此事,则应交由刑部,“彻查”魏国公与长公主的死因,最后的结果,也大多不了了之。
他们这些在太子手下当差久了的心腹,早已习惯了谨言慎行。
李玗皱眉,沉默片刻,才道:“先将二人尸首妥善安置,此事干系重大,待我入宫禀报父皇以后再做决断。”
其实以他的性子,眼里本揉不得半粒沙,可是,一来如今局势不稳,长公主谋逆一事如若闹得人尽皆知,或许会让那些本就起了反意之人更加蠢蠢欲动,二来……他却是也有了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