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容羽自窗边走回,负手观察长钟。片刻后,他一展愁眉,脚下生风般快步走出万安塔,乘上专属马车,直奔皇宫,求见皇上。
皇帝原本在午休,睡得好好的,忽然被噩梦惊醒,气得要砍了今日在寝殿内当值的所有宫人的脑袋。
“现在连觉都不让朕好好睡了,朕这个皇帝当得有什么意思!”萧慎狠踹大太监的屁股,面前的宫人们便闷声倒了一片。
萧慎如今三十有七,不理政事就罢了,还日日像个孩子似的,动辄为了点小事喊打喊杀,宫人们成日战战兢兢,唯恐一个不留神就被皇上杀了泄愤。
皇帝寝殿的风波传到了御书房,坐在里头批阅奏折的摄政王听说之后,略略挑眉,“宫中锦衣玉食地养着你们这些奴才,你们却连皇上都哄不好,要你们何用?”
报信的太监谄媚一笑:“大人恕罪,皇上素来只听您的,还请您前去劝劝……”
摄政王这才搁下玉笔,一抖蟒袍,抬脚朝皇帝寝殿去。
时年五十岁的摄政王大人,因为常年服食多种补品养料,纵然年过半百,却依然精神矍铄,容光焕发,一头黑亮浓密的头发,未曾有过一根银丝。
他从萧慎十五岁那年开始辅政,掌管大衍国朝廷整整二十二年。
宫外茶馆里说书人常云,皇帝待摄政王如父如兄,敬重有加。宫中人也看得出,皇帝再如何狂怒暴躁,在摄政王的三言两语之下,也会很快变回乖乖听话的小猫咪。
今日,亦是如此。
“这群嘴碎的阉人,又去摄政王面前嚼舌根子!”一见摄政王过来,萧慎便不吼人了,憋闷地咕哝两句,随后朝摄政王道:“朕没事了,也不会再发火,摄政王继续去看折子吧。”
“嗯。皇帝要多保重龙体,总是生气,伤的还是自己的身子。”摄政王不痛不痒地撇下这句话便走了。
萧慎又踹了大太监一脚,“朕渴了,饿了,无聊了!去给朕准备珍馐佳肴,再去后宫里把朕的美人们都叫过来!”
“是!”宫人们落荒而逃。
萧慎这头刚看了会儿歌舞,好不容易找回心情,有宫人如履薄冰地上前来报:“皇上,司天台连监正求见。”
“不见!”
宫人领命出去,但过会儿又白着脸回来了。
“……皇上,连监正说,此事关系龙脉气运,恳求面圣。”宫人抖如筛糠。
“烦死了。”萧慎拿一颗葡萄砸向宫人,“去去去,叫进来!”
过不会儿,连容羽恭敬地跪在了萧慎面前。
“启禀皇上,近日京城中出现了行迹诡异的江湖人士,臣方才在万安塔观长钟时,忽然察觉强盛阴煞之气。此为大凶之兆,臣入京多年都未曾见过此相!所以臣恳请皇上,赐一道旨,容臣为皇上查明此事。”连容羽情真意切恳求道。
萧慎挑了挑眉,似乎对连容羽所说之事生出几分兴趣:“京城每日都有无数江湖人士来来往往,不知这次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皇室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