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子,待意翩伤口渐好后,便不见梅歌了。想着他本是琴师,怎会突然被安排照顾她呢,但对他的离开也不甚在意。
那天在院子里,意翩披了件杏色斗篷呆呆地望着梅花,时不时地咳上两声。阿春立在她身后,有些担忧道:“殿下,您的身子大不如前了,要多注意才是。”
意翩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阿春暗自叹了口气,从易州回来后,觉得公主的神魄总像被抽去了般。
因回了皇宫,阿春便帮皇上处理宫中事务,公主这边来得少了些,便多添置了些侍卫严格保障公主的安全。近日发现宫中有异动,便提醒道:“殿下,不久宫中可能会发生骚动,公主这些日子要小心才是。”
“皇上那边?”
“已加强了防范。”
意翩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见阿春有些踌躇的样子,便问道:“还有何事?”
阿春抿了下唇道:“皇上让属下带他来见您,说任由您处置。他现在……就站在院外。”
察觉到公主的身形明显僵硬了几分,阿春不禁有些担忧,只闻她声音平静道:“让他过来。”
阿春应了一声,看了眼她的背影,终是离开了。
不一会儿,有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传来,意翩攥紧了手指,却始终不敢转身。
那人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静默了许久,才闻得一声:“意翩……”
他的声音有些飘渺悠远,宛如来自隔世。
仿佛有什么碎裂了开来,意翩的眉头紧拧,一双眸子暗藏着波涛汹涌。
“意翩……“那人又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哀沉。
意翩蓦地转过身来,一把抽出他的佩剑,抵在他的脖颈处。她的手受了伤,如今剑也拿不稳了,剑尖在颤抖着。红了眼眶的她,带着几分恨意和倔强。
一张苍白的连映入眼帘,还有那皮包骨似的脸颊。
长瑛不顾脖子旁的利刃,抬步走近她。意翩惊得只能将剑移开了些,一道细长的口子划开,血珠冒了出来。
可长瑛似感觉不到疼痛般的,只是轻抓住意翩的手让她把剑放下,他只想好好看看她。他伸出手靠向她的脸庞,眼睛红红的,颤着声道:“怎么瘦成这样了……“
终于,所有心酸和委屈涌上心头,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水般泛滥,意翩只是静静地哭着,无言地看着长瑛。
过了许久,眼泪似流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