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父眯着眼睛,不太满意她的回答:“就算他是有苦衷的?”

“他的苦衷值钱,我的人生就毫无价值了吗?我没必要去承担他的人生,为他的选择买账。”

吴父大声笑了起来,鼓着掌为她的发言叫好,称赞道:“真是日新月异,新时代的孩子果然和我们那时候的想法不同了?”他喝了口茶,装作随意提起的样子:“若是你母亲也像你这么豁达,那就好了。”

吴父非常自信,就算林羽真的发现了自己的父亲已经不在世的事实,或者表现得如此冷漠是因为将这半年来的遭遇都归咎到了林父的头上,但她绝对不可能抛弃自己的母亲。同是林父行为的受害者,林母又在他的指点下或明或暗的洗脑着林羽,这么一个心理不成熟的孩子,是不可能逃脱他们设下的牢笼的。

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孩子罢了,铡刀落下前最后的挣扎不足为惧,被驯服是她既定的命运。

真是悲哀,沈梦想道,吴父能成为如今这样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估计和他幼年的生长环境脱不开关系。因为极度的自卑,不相信自己有着吸引他人的能力和魅力,所以只能依靠特殊手段来满足他急需肯定的荒芜的精神世界,进而弥补他缺爱的内心,真是可悲。也许在无人的深夜,他会频繁的意识到自己只是个手段肮脏的普通人,一个无人爱的可怜人。

想清楚这些后,沈梦反而不害怕了,她扭头看向吴程,说道:“我可能说的不够清楚,我不打算牺牲自己去承担任何人的人生。生死有命,我母亲做出任何决定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是个独立的人,我未来何去何从,只有我自己能够有权决定。”

吴程看着她,脸上依旧平静,没有她以为的盛怒或阴暗,‘有戏’,她想着,看来想反抗或者扳倒吴父的不只她一人。

她和吴程之间的暗流涌动,看在吴父眼里却变了个意思,他误以为林羽在鼓起勇气向吴程求助,希望吴程能放过她。他觉得很可笑,吴程是他的儿子,是他综合了所有手段培养出的作品。看来小姑娘无论怎么桀骜,终究还是逃脱不了吴家人的掌控。

他有些厌倦了在这听林羽耍嘴皮子,这种鸡汤似的励志言论,不但打动不了他,还让他隐隐觉得不适。他站起身来准备出门,路过吴程身边时,用力的按了一下吴程的肩膀,丢下了一句:“做得很好。”便离开了。

吴父没有把她当一回事,让沈梦松了口气。她很清楚对于吴父这种心肝恶臭的人而言,只有真正的失去一切,才会打倒他。

吴程低头看着沈梦说道:“是我低估你了。”

他起身示意沈梦跟上他,两人走出了吴家,向别墅区的门口走去。

“你知道了多少?”吴程问道。

“比你想得多一些。”

吴程低笑了声,好像并不意外:“果然,我就知道你母亲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高兴的样子让沈梦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都怪昨晚的梦境,让她看到吴程就下意识的联想到一些不好的记忆。

沈梦在别墅区门口准备上出租车时,吴程摁住了车门,在沈梦耳边轻声的说,你负责好你母亲,我爸这边的事就交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