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抬手,攒起手心,不一会儿就积满了水,又顺着手腕儿往下流。不是幻觉,真的是温热的。

“……”

他低头看着眼前手里那汪水,许久都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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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醒穿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潮湿的头发还往下滴着水珠,他的脚步踩过去,就会留下一片儿不甚明显的水渍。

经过主卧赵岚英夫妻的房间,他隐隐听到里头传来争辩声,倒也不是他想偷听,里头人声音并不小,带着尖厉嘲讽。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随即驻足。

“……不是你还能是谁……那姓裴的可一直在里头洗呢……怎么可能会知道咱们家的水阀……”

“……你还把这事儿扣到小宁头上,小宁怎么……”

屋里赵岚英怒斥的声音猛的低了下去。

裴醒眼皮微垂着,又抬起手来,方才那温水萦绕在手上的感觉,好像至今还感觉到到。

“我去给她挂蚊帐了……之前她还看见我拧了。咱家这娃娃成日里不声不响的,还挺聪明的……心眼子忒多……”

“……准是学你,给我女儿也教成了个吃里扒外的……好啊,好人全让你们父女做了……合着我想让自己男人用热水洗澡还是我的错了……”

“……没良心!这小丧门星一来,你们一个个的,都开始跟我作对……”

——真的是她,陈长宁。

该受的苦难都已经浇到头上了,半路却又硬生生被人截断,不是天意,而是人为。

他双瞳再次失去焦距,看着眼前虚空处,微微出神。

重活后的第五天,他头一次有些无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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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醒推门进屋的时候,陈长宁侧躺在下铺的床上背对着门口处。听见声音转过身来,朝他微微一笑。

隔着白色的蚊帐,他欲言又止,还是没有问刚才发生的事儿。

——或许只是一个小孩子突如其来的怜悯和善意,觉得好玩儿罢了。反正要不了几天,她还是会和她那个妈一样,想着法子地欺负他。

裴醒顶着湿漉漉的脑袋,踩着床梯上了自己的床,还没铺凉席,但因为冲了澡,也没有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