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浅浅睁开眸子,在看到他的时候,微微皱眉。
他眼神可怖,只一把将人抱在怀里:“是不是三皇子,不,是苏家的公子,你告诉我,是哪一个?”
可身后的人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心底生出绝望的情绪,小心的用指尖碰了碰少年的脸颊:“阿处,如果你会说话该多好。”
他生来尊贵,从未在一个人面前如此的低声下气,尽量这个人对着他向来都是冷漠神色。
他闭了闭眼,再次开口却还是说:“没有关系,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少年虚弱的脸上这时却出现了温软神色,似乎是为他的话触动。
他继续说:“以后,与你为难的人,便是我的敌人。”
少年好像很冷,面色越发苍白,微微抱臂在听他说。
他笑的温柔而执拗:“如果我做不到,就让我毁了眼睛,死于非命。”
身后的少年似乎为他说的话怔住了,良久才勉强在他掌心写了两个字,不可。
接着,继续写,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
他突然开心起来,想要将眼前之人紧紧攥在手心,连带着出口的话语也稍稍放肆了几分:“那如果你对我不好怎么办?”
“这样吧,如果你对我不好,就让我毁了眼睛,死于非命。”
“这样,你就不舍得对我不好了。”
手心里传来微微的痒意,他辨认出来,那是一个嗯字。
紧接着,画面再次转换,紫宸宫内他伏跪在地,额头一遍一遍磕在白玉的地砖上:“父王,父王,您放了阿处吧,他绝不可能是敌国皇子,这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他是我在猎场外捡回来的,他甚至连话都不会说,父王……”
他从小休习策论,十岁之时就将教习他的太傅说的哑口无言,可那次,他跪在帝王的面前,说的毫无章法。
最后则是琼国兵临城下,他那时候才知道,原来阿处真是琼国的二皇子。
他最后见到他时,则是他四肢钉在笼中,吊在城墙。全身几乎无一处完好,就那样,呈在了天下人的面前。
画面又要转换,可似乎潜意识里觉得之后的画面太过痛苦,他思绪拉扯间,双眼突然睁开,所有的梦境都消失,他却只是从胸腔里呼出大口大口的白气。
轩窗大开,暗夜中此时只挂着半轮圆月。吹进来的风拉的烛影很长很长。
鬓发上微有湿意,锦被下的手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伸出手来拭一拭汗珠,就那样让它顺着肌肤,淌入脖颈。
夜很静,可耳畔一直回响着一道声音:“阿处—”
“阿处—”
他眸中一片漆黑,只胸膛微微起伏。
突然,他猛的坐直了身子,手指紧紧陷入血肉里,很久他才感觉到一点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