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氏一见他面色就不好看,商不阙看了她一眼,暗恨商不换让自己母亲难堪。
她是商相爷的续弦夫人,又不是妾室,商不换便是原配嫡子,也该唤一句母亲才是。
这句夫人,几乎就是在赤裸裸地宣告,谭氏的地位不正。
更是在宣告,他商不换和商不阙同是嫡子,却一个是原配所出,一个只是继室所出……
“见过兄长。”
商不阙咬了咬牙,慢慢站了起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一些。
商不换不免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难为商不阙待他如此恭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顿时浮现在他脑中。
“坐吧。”
商相爷朝一旁拂了拂袖,侍女端上热茶来,他款款落座。
当着谭氏和商不阙的面,想来商相爷也不会和他提那些旧事。
那找他来,会是什么事呢?
谭氏从衣襟上取下帕子,抹了抹自己剥栗子弄脏的手,而后抬眸看了看商不换。
她假笑着,做出了一派慈母的神情。
“今日相爷请大公子来,为的是家中的大事。如今相爷已经不入朝了,大公子却身居内阁,替代了相爷在圣上心目中的位置,家中的大事少不得要同大公子商量才是。”
这话听似无意,居心却十分恶毒。
商相爷为将军府多次出言,惹得圣上不快,又因病赋闲在府。
谭氏这么一说,倒成了商不换在圣上面前进了什么谗言,有意夺取了商相爷的位置。
商不阙不由窃笑,眼中露出了得意。
“一朝天子一朝臣,当今圣上确对老臣少了先帝的倚重之心,却并非只在父亲一人身上。这话夫人听不明白,父亲想来是明白的。”
就算没有他商不换,也会有更多年轻一代的青年才俊。
而像商相爷,乃至是凤太师等老臣,只要会以辈分约束到圣上的人,他一律都不爱用了。
乃至长公主这样的皇室直系长辈,不也因为拗不过圣上,只能装病在府休养吗?
这也不是圣上的独病,纵观历史,有这样的病的君王,不在少数。
商相爷闻言,不由抬起头来,深深看了商不换一眼。
他一生只有这两个儿子,此刻都已长大成人,一左一右地坐在下首。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
无论是形容气度,还是口齿机变,聪明才智,商不换都远胜于商不阙。
平日里单看商不阙还不觉得,他年纪尚轻已中了进士,在旁人看来也是值得恭维的一件事了。
可和当年商不换连中三元的盛景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商相爷的目光渐渐浑浊了起来。
往事浮现心头,他竟一时愣在了那里,不知如何说话。
谭氏一见他的神情,面色就难看了起来,忙用力咳嗽了一声,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老爷,您怎么不说话了?今日把大公子请来,不是要商量不阙的婚事的吗?”
原来所谓的大事,是商不阙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