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哥儿若是有什么事叫她,只需要叩一下书案,她自然便会听见。
她正低头刺绣之时,窗外忽然响起了鸟鸣之声。
“真是奇怪,从前天气还暖的时候,也不怎么听见鸟叫。怎么如今冷成这样,反而常听见鸟叫声了……”
香宜小声地自言自语,也不怕吵到廷哥儿看书。
他反正是听不见的。
正疑惑着,却听书案被叩响了一声,香宜忙放下绣绷朝廷哥儿看去。
“哥儿可是饿了?还是茶水不够了?”
廷哥儿朝她点了点头,又指了指炉火上的茶壶。
香宜走上前去一拎,茶壶轻飘飘的,里头的茶水的确不多了。
“那奴婢再烧点水来。”
廷哥儿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香宜不解地转过头来,廷哥儿在纸上写道:“再去备一些魏先生喜欢的茶点来,一会儿先生要来,记得要热腾腾的,这天气吃了冷的容易生病。”
“哎!”
香宜轻快地应了一声,便朝外走去。
她心里想着,廷哥儿现在虽然更多朝相府去读书了,对魏先生这位启蒙老师,却还是一样厚待。
每回他要来,必定让自己精心准备茶点。
待香宜走了之后,书房门外一响,魏先生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先生今日来的早了些,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情么?”
自从老夫人抬爱,让庄婉仪给湖心岛上增加了不少下人之后,廷哥儿和魏先生的来往便有些不便起来。
魏先生只得在每次来的时候,在外模仿鸟叫声,让廷哥儿听见。
廷哥儿再想办法支开丫鬟,待丫鬟准备好茶点进来的时候,他们的正事也就谈得差不多了。
他两人便谈论一些历史典故,名人著作,免教人生疑。
魏先生面色有些匆忙,顾不上一身寒气,忙在火炉边上坐了下来。
他语速极快道:“哥儿,不好了!近来我们在长安城中的镖局,总有一些神秘人物出没在附近,似乎在打探我们的身份。属下派了人调查他们,这些人大有来头,一时竟探不出身份。查了数日,几条微弱的线索,才隐约指向……”
魏先生面露难色,眉头紧蹙地低下了头。
“商不换?”
廷哥儿反倒镇定,试探地问了一句。
魏先生很快抬起头来。
“哥儿是如何知道?没错,线索都指向相府,除了那位才名居于长安第一的商大公子商阁老,还会有谁呢?”
商相爷卧病在床,早已无力操心朝政和长安的人事。
谭氏不过是内宅妇人,那个商不阙更是不值一提。
也唯有商不换,才有这个慧眼,将目光落在廷哥儿的身上。
“他本就聪明,是岳连铮轻狂了。他为了试探庄婉仪,假装将我绑架,反而露出了一些马脚。想来商不换并非是查我才查到镖局上头的,而是查岳连铮罢了。”
魏先生回神一想,越发觉得此言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