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必忙了,都下去吧。”
她是来和廷哥儿有话说的,可不是漫漫冬日吃饱了撑的,来湖心岛喝茶的。
“是。”
顾妈妈小心翼翼地应了,而后朝廷哥儿看了一眼,有些不安地退了下去。
她合上了大门,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在门外廊下徘徊了一会儿。
香宜看得也有些犹豫。
“顾妈妈,您说,大奶奶不会斥责哥儿吧?”
瞧明川郡主的面色,只怕还不只是斥责那么简单。
顾妈妈看了她一眼,尚未长成的少女模样稚嫩,眼眸中对廷哥儿的关切却丝毫不比她少。
她叹了一口气。
“大奶奶和三奶奶交好,听说三奶奶是带着哥儿去赏梅才感染了风寒,这病又迟迟不见好。大奶奶一时着急,便是训斥哥儿几句,也是常理。”
香宜低下了头,小声嘟囔着什么。
“可三奶奶是大人,是她要带哥儿去赏梅的,又不是哥儿硬要让她去的,大奶奶怎么能怪哥儿呢……”
顾妈妈连忙捂住了她的嘴,朝着门里头看去。
里头并没有什么动静,想来明川郡主和身边的人并没有听见,她才放心了下来。
“这话也是能浑说的?!”
顾妈妈沉下脸来,拉着她走远了几步,才敢直说。
“你当大奶奶是什么人?那是长公主最疼爱的女儿,有爵位在身的堂堂郡主。你言语中竟敢如此不敬,是不想在哥儿身边伺候下去了吗?”
香宜被教训得慌张起来,连忙朝顾妈妈福身认错。
“都是香宜不懂事,妈妈息怒,千万别把这事告诉大奶奶。”
顾妈妈见她及时认错,也不打算和她计较,便把她扶了起来。
“咱们同是伺候哥儿的人,我自然不会告你的状。你是个好孩子,这一点我心里也有数,日后说话小心些就是了。”
说着又朝正堂里头看了一眼。
“放心吧,三奶奶那样爱护咱们哥儿,便是大奶奶训斥他几句,看在三奶奶的份上也不会太过严厉的。”
顾妈妈的想法,倒也八九不离十。
只是她们怎么也想不到,明川郡主的兴师问罪,并非是因为庄婉仪赏梅染病之事。
若真的只是赏梅而染病,以她的气性,怎么也怪罪不到一个孩子身上。
她缓缓端起茶盏,轻轻吹拂了一口杯中的浮叶。
那一片茶叶似烟波浩渺之中,一叶瘦小扁舟,浮浮沉沉。
她的目光陡然深邃了起来。
“廷哥儿,你可知错?”
明川郡主一开口,便是不容抗拒的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