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春日的盛景截然相反。
她应该在园中移几株梅树来,冬日也好有些生机。
步出房门,只见廷哥儿正负手而立,站在枯黄的杏树底下仰头上看。
这个角度,他的身形消瘦而高,脊背挺直不似少年。
庄婉仪慢慢走上前去,心中暗暗感慨——
他竟长大了不少。
早已不是自己初识之时,那个站在桃花底下一脸慌乱的小小少年了。
不知是出于何种感应,廷哥儿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庄婉仪。
她一瞬间有些错愕,还以为他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了。
再一细想,不由好笑。
想来只是凑巧罢了。
“屋子里烧着炭炉,闷得很,不如一起去花园赏梅再说话罢。”
廷哥儿裹着一件藏青的狐毛披风,身边一个人也没带,庄婉仪索性也让屏娘留在了院中。
两人一前一后朝外走去,身形倒是差不太多,个头也基本等高了。
一件披风是水红的,一件是藏蓝的,领子上都滚着洁白的狐毛,看起来倒像是姊弟两个。
步伐缓缓而行,彼此心中都是千肠百转。
杏林院一带本就偏僻,到了冬日天冷,更是不见人影。
除了偶尔看到几个在明处的护卫之外,便再也看不见什么人。
一路景致萧瑟,一直到走到梅园附近,总算见得几枝粉白艳色。
庄婉仪见那梅花开得甚好,目光便全在上头了,顾不得脚下。
谁知底下有块碎石未曾打理干净,她一脚踩在上头,顿时身形不稳朝后仰倒。
“小心!”
一道略显沙哑的男子声音,极为陌生。
廷哥儿顺势扶住了她的胳膊,手上的力道比庄婉仪想象得更加惊人。
一阵冷风扑来,她汗毛倒竖!
方才那是谁的声音?
她起身站好看向廷哥儿,他的面上仍带着淡淡笑意,似乎一切都不曾发生一样。
待要问他可听见方才的声音,庄婉仪又觉得这是句废话。
他本就听不见……
她微微垂下头来,眉头微蹙,一时有些恍惚。
那声音分明就在她耳边,极近的地方。
莫非是幻觉……
“梅花虽好,也要顾着脚下。”
那声音再度响起,庄婉仪一瞬间头皮炸裂一般,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
那是……廷哥儿在说话?
眼前的少年仍是笑吟吟地看着她,庄婉仪却一瞬间生出了恐惧之意来。
她不禁朝后退了一步。
“你会说话?”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并不大,却足以让庄婉仪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