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红的唇瓣微微抿着, 眉头轻轻蹙起,好像含着如雾的哀愁。

零零散散聚在云府门口的百姓都是一愣, 刚刚的或哀求或愤怒,都戛然静止在看到她的这一瞬。

云州城的百姓不是没有见过公主,也都知道公主从小中毒,体弱多病,一只脚早就进了鬼门关。

上次百里将军在云府门口闹, 她就站在门里面,被风吹一吹便咳的脸色发白。

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真能救她们么?

天色阴沉,风也很大。

孟流瑾又被吹得以袖掩唇咳嗽几声,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就对侍女说:“走吧。”

门口已经停了马车,侍女扶她上去。

沈云微没说不许她带人,孟流瑾就很明目张胆地要了一队黑甲卫跟在车后。

马车缓缓起行,不多久就到了云鹤楼。

云鹤楼已经被包下来,沈云微倒也大方,堂堂正正地在门口迎接。

孟流瑾从车上下来,跟她对视,淡红的唇勾出一抹浅笑,纤尘不染的白色狐裘披风在阴暗的天地间,如同一抹纯净无暇的雪色。

沈云微也是一身白衣,孤高清冷地站在云鹤楼门口,像一朵凌雪绽放的傲梅。

她的目光从孟流瑾的妇人装扮上掠过,拳头在袖中收紧,面上却也勾出笑,只是那笑凌冽,冷得入骨,“公主殿下应该不想让太多人听到我们要谈什么,最好一个人进来。”

孟流瑾好像看不见她的敌意,反而显得轻松,“沈小姐找我来,难道不是谈莫村怪病的么?这有什么不好被外人听到的?”

沈云微眼睛眯起,“既然公主不怕,那就请便。”

她说完就先转身进去。

孟流瑾杏色的眸子里映着阴暗的天色,也深幽一片。

她袖中装着定魂珠,披风下藏着破招魂阵的朱砂符,腕上带着有入骨针的紫玉镯,为了这次见面,她做足了准备。

孟流瑾堂而皇之地带着侍女进了沈云微准备的包厢,坐到桌子前,慢里斯条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等着沈云微说话。

她用来历威胁她出来见面,想来有很多话要说。

原书里沈云微心气极高,只不过书里北郁沉没有娶妻,也没有别的女人在他身边,她才不觉得自己输了,保持着她的骄傲。

可现在北郁沉不仅娶妻了,还对她这个妻子无微不至,这对于沈云微来说就太扎心了。

要是孟流瑾是纯正的古人,她或许还可以安慰自己北郁沉是碍于古代礼教,偏好古人风格,但孟流瑾和她同样是穿越来的,这一比较,沈云微的骄傲就千疮百孔了。

孟流瑾倒了茶之后并不喝,沈云微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笑了一声,“怎么?担心我在茶里下毒?”

孟流瑾把玩着杯子,声音软软的,“沈小姐为了见我都对一个村落的人下手了,难保不会对我也做点什么。”

沈云微也不否认她的话,看了看她身后的侍女,道:“你跟我一样,不属于这里,装成这样不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