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的怀疑在座的都听得明白。
皇宫戒备森严,岂能让人随便将火-药埋进来?
就算一时疏忽,放了刺客进来,又为何偏偏是孟问渊住的东珠殿?
加上墨王在的死牢同样被炸,就很难不让人怀疑是皇帝借机铲除威胁。
孟问渊一早安排好的大臣跟着便道:“贼人同时对墨王和湛王动手,定然别有用心,还请皇上下旨彻查。”
皇帝辨不出神色,看向孟问渊对面的北郁沉,“丞相怎么看?”
北郁沉眸色如墨,清清冷冷地扫过刚刚说话的大臣,大臣脊背上一阵发凉,不敢直视。
北郁沉回头,对皇帝拱手道:“墨王明日便要行刑,贼人却今天便让他死,臣以为是杀人灭口。”
“至于东珠殿,”北郁沉神色平稳,与孟问渊对视,“湛王或许知道那人是谁,才被出于同样的目的报复。”
孟问渊神色冷沉,目光里夹着冷光,直直看着他,“丞相的意思是墨王谋反还有同伙?本王知而不报?”
北郁沉不闪不避,口气平静,“湛王殿下是否知道臣不得而知,只是贼人肯定觉得殿下知道,所以才费心在东珠殿埋下火-药。”
两人互相对视,都不退让,书房里突兀地涌入一股寒气,以致于其他人都不敢出声。
北家主一直坐在上首旁侧,适时开口,“此事事关重大,既涉及皇宫宫防,又关乎墨王背后黑手,北家也会全力助皇上查出真相。”
他没有直接下定论,但也把两种情况都考虑了进去,并且给出了帮助彻查的承诺,正好缓和了气氛。
皇帝认同地点头,“那就有劳家主了。”
……
孟流瑾换好衣裳,就让拂衣打开门窗,跟她到院子里陪松鼠玩,好像经过拂衣一番开解,精神已经恢复了八分。
但等到北郁沉来接她的时候,孟流瑾还是小心翼翼地捉住他的袖子,小声问:“宫里怎么样了啊?”
北郁沉瞥着她攥着他衣袖的细白小手,言简意赅,“不碍事,湛王的宫殿被炸,但他当时不在殿内。”
哦,也就是孟问渊还坚强地等着她的百物毒。
孟流瑾受惊小雀儿一样不肯放开他,“那……死牢呢?”
她的目标只是孟问渊,所以让人埋的火-药不多,但孟问渊铁了心让墨王尸骨无存,肯定不会给他生路吧。
北郁沉眸中墨色微动,然后在她惊愕的目光里,牵住了她的手,“总归里面都是死囚,炸了便炸了吧。”
“……”孟流瑾被他牵着往驰光院走,脑子宕机,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牵着她的手。
高岭之花吃错药了?说好的冷漠,说好的女人恐惧症呢?她在书里看沈云微各种示好,他都没碰人家一根手指头!
而且这两场爆炸又把京城搅翻了天,他身为撑着半边天的丞相,怎么能这么风轻云淡?
北郁沉把她变来变去的脸色纳入眼底,路上碰到下人行礼,手上也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今日湛王在御书房的神色,分明是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会被炸。
北郁沉虽有所感,但也不敢确信这公主的胆子会那么大,敢堂而皇之在皇宫埋火-药。
但从她这会儿的神色看,事情果真是她做的。
做都做了,还装出这么一副无辜小雀儿的样子,还真是难为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