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托叹息一声,犹豫着张口:“兰豁尔,你已经六岁了,有些事你其实应该了解……”
“阿玛!额涅身体不好,你娶个福晋进门替她照顾弟弟妹妹们吧。”她说得极为认真,带着婴儿肥的白嫩小脸此刻显露出与她年纪不符的成熟。
望着兰豁尔精致的五官,愣怔恍惚间,与他记忆中的一道影像渐渐重叠。心中猛然一悸,他晃了晃脑袋,撇去杂念,有些烦躁地夹了夹马腹,加快了奔驰的速度,口中迎风喝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管这些,你且安心在四贝勒家住着,记得不许淘气!”
马一加速跑动,猎猎风声便从耳边刮过,顶风一吹,兰豁尔的眼眸便是一阵酸涩,泪水蓄满眼眶。但只一个瞬间,她已咧了嘴,大声笑道:“阿玛再跑快一些!再跑快一些!”
岳托在她银铃般的催促声中,不禁抛却心头烦恼,豪气顿生,喝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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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岳托休沐,带着兰豁尔上山岗跑马,回转的路上顺手抓了只松鼠送给女儿玩。
兰豁尔一路都是兴致高昂的样子,直到他将她送回四贝勒家门口。门房上早有奴才闻声开了门出来,打着千儿给两人行礼。
兰豁尔颇为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岳托只冲她挥挥手示意她快些进去。
兰豁尔手里抱着松鼠,见阿玛头也不回的上了马,心中酸楚,泪水到底没忍住,顺着两腮滚落下来。她五指捏紧,手心里的松鼠吃痛,吱地叫了一声,一口咬在她手指上。她痛得一缩手,那松鼠已跌落地,嗖地下溜跑,顺着一棵树杆爬了上去,眨眼工夫便没了影。
第七章
兰豁尔委屈地默默流泪,再抬头时,发现门已关上了,眼前只有三三两两疾走忙碌的奴才丫头,可这些个人没有一人在意过她的存在,任由她突兀地一个人站在庭院中。在这个家里她便如同脚下砖缝里穿出的那棵杂草般,因为不起眼,所以只得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