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桃花落了,梨花也落了,嫩绿的叶子一点点挣脱般出现在枝桠间,铮铮向荣地向世间吐露着自己的蓬勃与朝气。
一个月后,落月迷香虽然只练了一小部分,可暗香依依感觉自已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似脱胎换骨了一般,屋后的山,她可以轻松跃至山顶,屋前的水她可以埋在里面闭气很久很久,朝阳升起时,体内的气息运行起来奔腾如海,夕阳落下时,她似与天地万物浑然一体,心境越发平和,世间万物似都在呼吸之间掌控。
甚至,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朝气与活力,偶尔站在水边看着自己的倒影,似乎胸更挺了,屁股也更翘了……
当莫七落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亦是一怔。她斜卧在竹踏上似乎睡着了,细碎的阳光透过梨树落在她身上,投射下一片片的树影,手中的一本书落在裙裾间,远远望去,竟有种动人心魄的美。
她原本就美的,以前的她美得盛气凌人,甚至骄傲到自负张狂,而失去记忆的她却变得平易近人了许多,可当下的她,便是这么睡着,似乎也有种说不出的动人,他怔怔地望着,想起一个月前,在林中那个唤他大哥,低眉微笑,神情俏皮却又透着隐隐讨好的女子,因为看清了她的讨好,想起以前骄傲如她,心中亏欠更甚,便许下了一个诺言,可当下再看此刻的她,仿佛与一个月前又不一样了,可究竟哪里不一样了,一时却又说不出来。
一抬头,他看见了远处竹屋内的哑巴。哑巴手中拿着淘米用的盆子,亦和他一样怔怔望着树荫下斜卧睡着的她,不知已望了多久……
莫七落回来了,她不知该开心还是不开心,这一个月,自偷偷修习落月迷香起,她甚至不愿莫七落再回来了,可此刻看见他,她仍旧笑若春风,却没告诉他,她练了落月迷香。
莫七落与她说,那日在襄阳王别院,他等来了慕容逸。
听到此处,暗香依依心中一紧。想问却不知该问些什么。
莫七落说,当时的慕容逸易容成他的模样,襄阳王当下便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慕容逸也没有与他们纠缠。
她问,“那为何你一个月后才回来?”
莫七落说,因为慕容逸一直跟着他,整整一个月。
她又问,“他为何如此?”
莫七落说:“因为确认你的确不在我身边了。”
她闻言淡笑,忽闻此言,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那种思绪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她用嘲讽的笑意掩盖,她调侃道:“莫非他已知道落月迷香的秘密?”
莫七落没有回答,问道:“这些日子,在这里住得惯吗?”
她笑着回道:“非常好,只是一直没能弄明白,出口在哪里呢?”
看出了她的懊恼,莫七落微微一笑,回身指着屋后高山道:“在这山的中央。”
莫七落说,此地是他少年时无意中发现的,后来便带着莫十七来此,二人觉得此地甚好,便在这里盖了两间竹屋,剩下的四间竹屋是后面才盖起来的,这是他们秘密之地,后来,无论他们得了什么宝贝都会藏在这里,二人还经常来此小住。
哑巴叫陈峰,莫七落说,陈峰与他们不一样,并不是武林中人,陈峰出身贫寒,爹娘都是只会种地的农民,陈峰原本会说话的,只是家里发生了变故才变成了哑巴。那时他们都还是少年,陈峰的姐姐长得很美被当地的富户看中想要纳为小妾,她姐姐不肯,便被强抢了去后被侮辱悬梁死了,爹娘伤心欲绝闹到了富户那里竟被富户的家丁活活打死,那时陈峰还年少,也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刚巧那年莫十七与他看到了这一幕,救下了陈峰,一年后又帮他报了仇,可陈峰却从此变成了哑巴,他们怜惜他的身世便带他来了这里,便一直在这里住了下来,距今已经有九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