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栖一来到卫生间，压抑着的东西再也忍不住。

他离开顾息的怀抱，脚步虚浮，还需要扶着墙才勉强走到前面。顾息见状连忙上前想扶住他，却被他摆摆手拒绝了。

江无栖：“没事，你不用过来……你现在身上有水吗？”

顾息点了点头，看着江无栖脆弱颤抖的背影，眼中划过一丝心疼。

“有。”

“那就好……”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如果不仔细听他的话仿佛下一秒就散在了空气里。

顾息抿着唇，满脸隐忍和凝重，手上拿着的矿泉水也因为太过用力瘪下去了一点。

江无栖的背影透着一股痛苦和虚弱，他颤抖的肩膀还有他按压着的腹部……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因为他肚子里的那两个……孩子。

突然之间，他很后悔同意江无栖怀着这两个孩子。

顾息抿着唇上前几步，想递给江无栖几张纸巾擦擦嘴巴，可是江无栖没有接过他的纸巾，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接过他递来的纸巾了。

怀孕的反应来得这么迅猛，是江无栖没有想到过的。

之前还在国内的时候还不会有这么大的孕吐反应，除了容易疲惫之外，他就像没有怀孩子一样。可是今天的呕吐，真切让他清楚的感受到孕育生命的不容易。

江无栖手握成拳，指甲狠狠的压在手掌上，关节和指甲都因为太过用力泛上一层白色。

从顾息那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江无栖满含泪水的眼角和他发白的手指。

顾息蹲下身去，轻柔的抚摸着江无栖的背部，让他更容易的呕出来胃部的东西。

等到江无栖的呕吐声停了，顾息连忙给他递上纸巾再把手上的矿泉水打开，递到江无栖嘴边让他喝一口漱漱嘴。

江无栖双眼含着泪，眼眶通红，鼻子上也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红色，顾息看过去的时候觉得还有几分眼熟。

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他在顾息的搀扶下站起了身走到洗手台前用水冲洗自己的脸，他看着洗手台上挂着的镜子，眼睫微动，从上滚落一滴水珠滑过他的脸颊滴在衣领上晕出一小朵水花。

卫生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映照在他们两个的身上显得他们像是镀了一层金光。江无栖站稳在地上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才感觉到已经摆脱了天旋地转的恶心感。

他皱了皱眉，想用纸巾把脸上的水珠擦去，可当他一抬手，无力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连手也动不了。

顾息眼眸深沉，他把江无栖手中的纸巾抽出来丢进垃圾桶里再拿了一张帮他擦脸。

顾息轻声道：“我帮你吧。”

江无栖点点头，为了方便顾息帮他擦脸他还把自己的脸仰起来，映照在顾息眼中的尽是他的那一张带着泪意的脸，红彤彤的。

顾息的动作很轻柔，仔细的为他拭去脸上的水，舒服得让他渐渐有了困意。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息突然开口问道。

江无栖睁开迷蒙的双眼，摇了摇头。

他无力道：“有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