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渐渐响起了苏长卿压抑的痛哭声,他俯在苏重墨身上,哭得像个小孩子一般。
“儿子……我的儿子啊……爹为什麽就是不能狠下心好好恨你一场呢?!”
曾被人斥为最是冷酷无情的暴君,却屡屡为了一个人心软,为了一个人情殇。
只有苏长卿才知道自己有多麽懊恨,懊恨自己为何始终放不下怀中这人,即便这人三番四次背叛他,伤害他。突然,他抱起苏重墨,重重在对方冰冷的小脸上亲了几口,那股在内心中一直被压抑的情愫在酒後已是全然涌现。
唇轻轻地印在苏重墨的额上,苏长卿的面容之上已是泪水满布。
他望了一眼门外渐渐沈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眼苏重墨,轻轻说道,“天黑了。儿子啊,爹就来陪你。你我做不了一对相亲相爱的父子,或许真的是命。不过看在爹为你受了那麽多的苦,死後也不能转世的份上,你也别怪我啦。”
说完话,苏长卿径直将苏重墨抱到了卧房中的床上,他替对方盖好了被子,自己又走到门外,将灶房中的柴火全部搬了出来,堆在门口。
掏出火折子,引燃柴火之後,苏长卿这才缓步走向了那张躺著自己儿子的木床。
他翻身上床,平静地躺了下去,紧紧地抱著苏重墨的尸身,紧紧地看著愈燃愈烈的火焰。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这一次还有儿子相伴,苏长卿并不感到孤独。
火势在木屋中蔓延得很快,一股热浪随之袭向了床上躺著的苏长卿。
他微微一笑,神色却是十分坦然,当即便探手将苏重墨搂得更近了一些。
死亡的滋味他实在太熟悉了,短暂的痛苦之後,他就会离开这个地方,希望先走一步的儿子能在奈何桥畔等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