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叫一个身份低贱的下人婆子。

林芷养尊处优了半辈子,头一遭体会到了何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以往那些连给她提鞋都不配的低贱之人,如今一个个都能仗着萧俨和梅含雪的势,骑在她头上耀武扬威。落水的凤凰不如鸡,这萧府里人人都能来踩她一脚,她过的日子甚至连在安州大牢里都不如。

最开始的时候,林芷还维持着她世家贵女的骄傲,憋着一口气不愿向萧俨低头。但很快,送到她院里的饭菜便成了最差的,半点荤腥不见;已经是入秋的天气,应季衣裳却迟迟没有送到她院里。乃至到了最后,连萧屿读书要用的笔墨纸砚都供应不上,她每每去找管事,却总是被百般推辞。

现实狠狠地给了她一个又一个巴掌,直打得她心力憔悴,精神濒临崩溃。

而当她终于被磨平了棱角,抛却尊严去求萧俨时,却被他不阴不阳地挡了回去。

“你生的那个好女儿这般厉害,你去安州求她啊。”萧俨说,从头到尾没有给过她一个正眼。

这些年来所有虚假的温情和谎话都在那一刻被彻底撕碎,直露出丑陋不堪的内里。林芷从没有哪一刻这样清晰地认识到,她在眼前这个男人心里什么也不是。

他们少年结发,二十年夫妻情谊,却原来什么也不是。

她终于彻底崩溃。

可笑的是,最终还是她一直视若劲敌的梅若雪拉了她一把,做主每月拨给她侍妾的份例,让她在这高宅深院得以苟延残喘。

她一度以为自己撑不下去,可熬着熬着,五年竟也就这么过了。

“你给我从这儿滚出去!”

唐沅看着一脸怒火站在自己面前的萧屿,轻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冲我大吼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