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不会的,不会的。

江晚岁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会的,上一世姚云祁可是许松初最信任的军师啊,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不会的,不会的。

她哆嗦着,伸出手指探在姚云祁的鼻下。

想象中的微弱呼吸也没有,江晚岁胸口很堵很堵,到最后像是连呼吸都困难,她愣愣地看着姚云祁微微上扬的嘴角。姚云祁倒下的时候嘴角都还带着笑,一如既往地温和,直至最后闭上眼的时候都是看着她笑的。

一种难以言说的悲痛瞬间笼罩着江晚岁。不该是这样的,明明在今天之前一切都还很好的,明明局势比上一世好太多了,可是意外它还是来了。

对于江晚岁而言,上一世的姚云祁是她的恩人,曾在水深火热中帮助过她。他是兄长和舅舅信任的下属,他是替大军打胜仗出了无数计谋的军师。这一世,他又和她志趣相仿,是朋友。江晚岁前两天还曾向许松初推荐他,许松初还说好过两天会邀请姚云祁谈一谈。

姚云祁曾经帮助过她的那些恩情她还没有还,她总是说,等她解决完了这个,办完了那个一定要给姚云祁送去一些好茶叶,然后再送些小玩具带给姚云舒。

可是现在,再也没有机会听这个总是很温和地笑着的男人说一声“江姑娘的茶果真好喝”了。

眼泪砸在姚云祁青色的衣袍上,渗透了衣料,青色渐深。一滴一滴,每一块深色印记都像是在指责她。

你为什么不能听沈逸清的多带一些人出门?为什么不能自己细心一些?你要是谨慎一些就不会没有想到身后还会后埋伏!

现在好了,姚云祁为了救你,再也回不来了。是你,都是你!都怪你啊!

“对不起…对不起…姚云祁,对不起……”江晚岁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眼泪模糊了视线,泪水花了妆,可她像是毫不在意,失神地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说着那三个字。

樊丹烈一直站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块雪白的手帕:“擦擦吧,轩王看到了会心疼的。”

江晚岁置若罔闻,她的视线紧紧地盯着樊丹烈手帕上象征着斯番王族的花纹,瞳孔蓦地放大。

“樊丹善。对,樊丹善!”她突然站起身,身形有些踉跄,樊丹烈下意识想去扶,但是想到什么,还是没有伸手。

江晚岁冲到樊丹善面前,樊丹善的胸口上贯穿着一根金柄长箭,血液汨汨流淌着。樊丹烈的劲很足,箭离弦的时候,弓拉得很满,一根金箭将樊丹善硬生生钉在地上,箭头穿过她的脊背刹进土里。血,顺着箭身染红了土地,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江晚岁精致的头发已经变得凌乱,可她丝毫不在意,紧紧握着箭尾,使劲拽出了那根箭。她手握着箭尾,血液顺着滴,江晚岁冷冷地看着樊丹善撕心裂肺地尖叫,再次抬手,狠狠扎下去,伴随着樊丹善的尖叫。江晚岁再次拔起来,又扎下去,语气森冷又愤怒:“你是不是有病,你的兄长想要皇位,自己没有本事除掉劲敌就来伤害我,伤害我身边的人?樊丹善你就是条疯狗!和你那个皇兄一样,没有本事还像条狗一样卑微地舔着你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