泮宫中大雪纷飞了一室,室外宫人在行刑。初时只听得杖执于股上的声音,受刑宫人口中被塞了布条,唯有闷吭,逐渐地有受不住了的宫人,牙关已无力咬住布条,痛嚎出声,惨叫连连。
苏苓还在沉睡中,未曾醒来。
行秋掩好帐幔,窗户紧闭,怕外面的声音吵到苏苓。有人受罚,被清除出去,自然会派遣新的宫人到这里来,新来的宫人小心翼翼行事,外面的人就是给他们的警示。
行刑一日,泮宫门前血流满地。
大雪连着下了三日,厚厚的白雪早已掩盖了一切。
第三日下午,大雪方停。
天边隐约挂起来太阳,雪便要开始化了。化雪时要比下雪时冷得更多,行秋吩咐宫人起手开始把泮宫的地龙给烧了起来,再给室内拢些银炭火,屋子这才算暖如春了。
之前泮宫中并没有烧地龙,许是去向管事太监那里要不到热源。风涧溪隔了那么久不曾踏入泮宫半步,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这宫里哪个不是惯会看眼色行事的,看到离妃娘娘怀了龙嗣却惹怒了风涧溪,想也不受宠了,就怠慢了些。但发生那日的事可以看出风涧溪的态度,离妃娘娘还是有分量的。
行秋不得不感叹,原先那些宫人没有功劳还是有些苦劳的,随风、随云跟着亦受了不少苦,但这宫里最不需要的就是苦劳,事已至此,何能多言。说到底最苦的人还是离妃娘娘自己,怀着孩子辛辛苦苦,偏又在这时候遭受君王冷落,一时泮宫有如冷宫,但二人之间的矛盾恐怕总是离妃娘娘自己不愿化解,这些不是行秋可以多言的。
此前,行秋在养心殿服侍风涧溪那段时候已是看出他的不同寻常,不来泮宫那段时间尤为反常,夜夜秉灯批阅奏折却又时常入神发呆。行秋不知那时风涧溪心中所想的是不是离妃娘娘,还有离妃娘娘腹中的小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