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轻城也没料到她会这样,连忙躲开扶着她坐下,“您这是做什么。”
老夫人抓着她的手,情真意切地道:“我是真的感激,要不是你,我有生之年还不知道能不能看见这封遗书。”
她说着用那信纸贴着自己干枯的脸,又是老泪纵横。
易轻城默然,尽管这里对她来说只是个梦,可这些人都是有血有肉的。
“轻城,你可见到邓氏和晴柔了?”秦忆娥问道。
易轻城无辜地眨着眼睛摇头。
秦忆娥眯眼不语。
邓氏的事她几乎不怎么管,只要不牵扯她自己的利益,邓氏爱闹就闹,闹得越大越好。
秦忆娥知道邓氏将易轻城关了起来,如今易轻城却焕然一新地出现在此,一定出了什么有趣的事,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了。
老夫人今日大悲大喜,已是筋疲力尽,很快就揉着头发晕了。
劳惜华交代雁儿跟着秦忆娥继续招待宾客,便亲自扶着老夫人回房休息,易轻城也跟上了。
“祖母,轻城驽钝,从前做了许多鲁莽上不了台面的事,还请您多见谅。”
当然,易轻城只是顺嘴这么一说,并没有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故作无措地掩口道:“哎呀,瞧我,一不小心竟喊岔了。皇宫里亲缘寡淡,轻城第一次见到老夫人您这么慈祥,就一直在心里将您视作祖母了,您别介意。”
易轻城说着忽然想起幼时的乳母江氏来,也就这两人待她有几分真心了,可惜不知她如今流落在何处。
易轻城眉目覆上一层清浅的哀愁,老夫人不禁心软,爱怜道:“私下里你这么喊便是了,只可惜老身无福,做不了你的亲祖母。”
易轻城抿笑道:“轻城从小就喜欢诗词歌赋,更是仰慕祖母的才情,以后恐怕要天天缠着您求学,您可千万别嫌烦。”
老夫人忙道:“不嫌不嫌,我正愁无人陪呢!只怕你这年轻人嫌我老人家枯燥无趣。”
她说着有几分落寞与卑弱。
劳惜华笑着劝道:“儿媳不是天天来陪婆婆说话?看来婆婆是嫌儿媳老了。”
说笑了一会,劳惜华见老夫人还是低着头郁郁寡欢的样子,知道她还在想那被拒的事,劝道:“溶雪那丫头还小,性子直,童言无忌,有口无心,谁都不会放在心上,她以后自会后悔。您也不必怕伤了面子,谁不赞慕您的才华与风采呢。”
老夫人叹息着摇摇头,却不说话。
易轻城道:“祖母哪里是怕伤面子。从古至今能留下自己名字的女子寥寥可数,再有名气有才华,都得压在一个‘妇德’下,死了只能冠以夫家的姓氏。长恨歌里说不重生男重生女,那也是因为女子能得男人的宠爱而已。可怜那孩子还那么小,就自己把自己圈定在井底,甘为附庸还沾沾自喜,祖母是怒其不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