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弘内心喟叹,不多时估计又是另一番模样了,不过没见过的模样也是令他期待的。
常弘耳尖,远处有人在说话,他下意识扯过苏成之的胳膊,做了封口的手势。
这下,连苏成之也听见那人声。
“他们还建了隔离区,那不是摆明了进去就要死吗?我还有老母要赡养,我还没有娶老婆!你是我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你帮帮我罢!”
“之前那人还下过命令,焚烧处理尸体。军中不是没有异议,但最后还不是强行给烧了,都是战友们的……不求荣耀归乡,连全尸都不给留,当真是要遭天谴!我诅咒那个儒生,可恨的儒生!”话到一半,那人激烈咳嗽起来。“连常林主帅他们都被唬了去!”
“我只是,我想要活下来啊!”
那人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钱袋子,“当兵不挣钱,兄弟就这么点,别嫌少。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苏成之的脸色彻底凉了下来,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经历了长达一月的“白面战役”,胡兵因着误食生肉染上鼠疫,加速了一场战役的结束,然而疫病可不分敌我双方,常家军没有能幸免于此。
她抿着嘴没说话,呼吸渐渐平静下来。
视线里,背对着她掏出钱袋子的士兵脖颈后面有小小流脓,被他自己给挠破了去,可见那人也没有放在心上。
两个都染上了疫情,只是另一个尚不知情。
苏成之从怀里掏出两块白帕子,世上之事,当真还是有备无患为妙。
她递一块过去给常弘,常弘下意识接过蒙在面上,吸气时,不可避免地闻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是熏香的味道,也不是皂角的味道,他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