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殷夏这一路上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姬和大部分都知道。

所以看到聂鹰说他愿意带着山匪归顺于他的时候,姬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家小姐。

他曲了曲指节,心想,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信是写给丘南节度使的,信中诉说了他们处境的艰难,连日高度紧张的疲累和痛苦,和迫切渴望安定的心情。

但是因为与太子仇怨太深,所以他们不敢向他投降,于是只能求助丘南节度使,希望他能给他们一条生路,他们必定真心归顺。

虽说如此,但是姬和觉得,这封信就是给他的。

而且是小姐给他的。

在信的最后,对方报出了一个地点,表示若是信得过,可以去兰草坡见面详谈。

姬和看完,轻笑了一声,随手将这封信放在了一旁。

信得过?姬和眸含笑意,心道,当然信不过。

小姐可真是狠心,以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骗他。

……

当晚,鸠九和鸠七连夜离开了丘南节度使的府邸,奔波数里,潜伏在了兰草坡附近。

这儿一上午除了鸟兔,基本上没有出现别的活物。

临近午时的时候,有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从远处慢慢走来。

正是殷夏。

她哼着不知名的歌,独自一人踏着芳草而来。

鸠九和鸠七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埋伏,也没有陷阱,隔空对视了一眼。

然后鸠九悄无声息的退走了。

他回到丘南节度使的府邸,落在了姬和身前。

他穿着一件纹着金线的黑色大袖衫,眼眸半阖,波澜不惊的喝着茶。

鸠九见状,一时有些摸不清他是怎么想的。

不过不管公子怎么想,他向来都是照实了说:“公子,小姐独自一人来赴约了。”

姬和手抖了一下,溅出了一小片热茶。

而后他不动声色的、沉稳的把茶杯放下,陷入了高深莫测的沉默。

鸠九眼观鼻鼻观心,只当听不见看不见没发现。

过了好一会儿,姬和终于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让我瞧瞧,她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

鸠九这一来一回,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姬和踏上兰草坡的时候,那里空荡荡的一片,只有无边的野草,和几颗大石,没有一个人的影子。

在空无一人的旷野中,他的眼眸闪了两下,流露出失落来。

还是晚了一步,差了一点儿吗?

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闲庭信步的向前走去,而后拣了一颗大石靠在身后。

这儿天地高远,轻风温柔,让他心中宁静。

他暂时忘掉了那些凡尘俗物,勾心斗角,一身轻松的阖上了眼睛,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鸠九悄悄掠到鸠七身边。

他胳膊肘抵了抵他,轻声问:“公子是不是没有发现,小姐就在那颗石头后面?”

鸠七点了点头。

显而易见。

“我们是不是应该提醒公子一下?”

鸠七摇了摇头:“等着。”

“……哦。”

他悄咪咪的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姬和即使睡着了,警觉性依然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