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允眼光扫过正凝视着他的邹简言,忽然莫名地心虚,没再搭腔,赶紧埋头扒饭。
是啊,他只不过是说了邹简言几句坏话,我怎么就那么不爽呢。
第二天一早,苏星允就发现半仙有些不对劲,脸色发青,神情呆滞,偶尔挤出一丝笑容,也十分勉强,像在装模作样。
直到课间操的时候,半仙说自己腿摔了请假,苏星允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把半仙裤腿慢慢卷起来,触目惊心地鞭子抽打的痕迹,一条一条显露出来,宛如血红色的毒蛇绕在竹竿上。
昨晚放学时,那个笑嘻嘻挥手说再见的男生,到底经历了怎样暗无天日的黑夜,才会变成这样伤痕累累。
而带给他这些折磨与痛苦的人,是他最亲的亲人,他的爸爸。
半仙并不是个特别聪明的小孩儿,但依旧在努力挣扎着。进步三十名其实一点儿都不容易,他昨天高兴了一整天,以为回家会得到表扬。
得到的却是一顿毒打,以及酒后的谩骂——“读书有个屁用啊,你能上清华北大吗,上不了还不是打工,不如早点打工。”
苏星允蹲在他座位边,小心翼翼帮他上药:“疼吗?”
“不疼。”半仙微微皱了皱眉,挤出一个笑,倒像是安慰他。
“那就好,没事儿,很快就好了。”苏星允声音涩涩的,垂着眼,掩住了所有的情绪。
“星哥,我可能读不了了。”半仙说这话时,倒没有特别伤感,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面临这样的结局。
但这话落到其他几人耳里,却如重锤敲击着鼓膜。
“我妈腿折了干不了活,家里没有收入,我得去打工了。十七岁可以打工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反正我成绩也一般,不如早点挣钱。”
这最后一句话,明显不是他自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