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了,明徵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但他依然觉得如梦一般恍惚。
从她匆匆赶来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她就是自己生活中的所有信心。当他觉得沼泽马上就要没过头顶的时候,她来了,用尽所有力气把他拽出来,然后帮他洗尽污浊,一点一点烘干已经呛进去几乎要令他窒息的泥水,然后再用温暖的现实帮他忘掉那沉沦于沼泽的噩梦。
她是所有。
明徵看不到程澈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她的安宁,她是做过很大的牺牲才有这样安宁的、满足的背影。
明徵知道的。
但他也是自私的。他宁愿相信眼前的场景就是他和程澈之间的所有真相,没有别的,只有眼前。
餐桌上的手机响了,程澈关小火然后拿起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是工作电话。程澈虽简明扼要做了处理,但挂了电话之后微微皱眉,然后用手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明徵的心也皱了一下。
此时程澈回过头看到了明徵,她微微一笑,“你醒啦?觉得好些了吗?睡了一下午,饿坏了吧?”
明徵不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程澈。
程澈款款走过来,伸手拿过明徵手里的杯子,踮起脚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笑着说:“太好了,已经退烧了,来,咱们吃饭吧。”说着她拉着明徵走向餐桌,明徵也任由着程澈像拉着一个孩子一样拉着自己。
桌上是精致清淡的家常菜,摆着两付碗筷,他的和她的。是家的感觉。是她给他家的感觉。
他沉迷于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