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徵呆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消失还是走上前去问程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这样,他坐在走廊,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等到程澈和林韶走出病房,他揉揉已经发麻的腿,扶着墙站了起来,机械地像个不会思考的木偶一样跟在他们身后,看着林韶将程澈送到宿舍楼下。
“你到底是谁?”明徵身后传来林韶的声音。“我是程澈的男朋友。”明徵回答。“哦?”林韶挑眉,“我怎么从来没有听程澈说过她有男朋友?”明徵声音一下没有了底气,低低地补充了一句:“我是她以前的男朋友。”林韶英气而不逊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的笑容,“我以前也没有听程澈说过她有男朋友。”
林韶不屑的语气反而让明徵有了些不甘的情绪,提高声音反问道:“你又是谁?”林韶带着寒气的眸光并未受到一丝波动,直视着明徵,慢慢地说:“我是谁?我还真得想想......用亲情来形容不太现实,友情来形容太苍白,用爱情来形容又太肤浅,我和程澈什么关系,你自己总结吧。”
明徵思想里已经做了最坏的设想,就是对面这个男孩宣称自己才是程澈的男朋友。可是听到对方的话,他虽然还是觉得嫉妒这种情绪一直在控制自己,但又觉得比预想的要好那么一丢丢。
明徵一个激灵,突然想到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对方是谁,而是程澈遇上什么事了。
明徵对林韶说:“无论我现在对于程澈是什么身份,但我想保护她一辈子不会变。我想,你也应该是出于保护她的心才会对我有这么多的戒备吧?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应该站在敌对的位置。我想知道,程澈现在遇上什么难事了?”林韶并没有回答明徵的话,而是呼地吹了一口身边石凳上的土,然后坐了下来。明徵也坐了下来,他明显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戒备放松了下来。
“谁生病了?医院的那个人是谁?”明徵问。“是程澈的......妈妈,准确地说是她的另一个妈妈。”林韶的话让明徵惊愕地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韶又认真看了看明徵的表情,像是再一次审视了明徵的心,然后他缓缓地说了出来:“你知道奶妈么?生病的是程澈的奶妈。”“奶妈?!”明徵再一次震愕。“在你的生活中,是没有机会接触到这样的词吧?于你而言,奶妈像是古代宫廷剧中才会出现的吧?程澈的妈妈和我妈都是市话剧院的演员,她们怕身材走形影响以后的艺术生涯,所以刚生了孩子就打了回奶针。正好有亲戚介绍那种生了孩子,而孩子不幸夭折的母亲,她们孩子没了,可是还有奶水。我和程澈就是被送到这样的人家养到三岁断奶,然后被接回城里上幼儿园。长大后,我们也经常偷偷回去看将我们奶大的奶妈。
我比程澈幸运,我遇到的人家,只是为了钱,甚至怂恿我偷我爸妈的钱拿来给他们用,在我懂事之后,这种关系其实是很容易割断的。
程澈很不幸,她遇到的奶妈,把她当做自己亲生女儿来对待。程澈的奶妈温妈妈家里是书香门第,娘家条件很好,可惜后半生命不好,丈夫在一次车祸中脊椎受伤,半身瘫痪,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孩子,刚出生两天就夭折了。
但温妈妈是那种,命运扼住喉咙将她按进泥土,她也能长出那种枝繁叶茂的抬起高贵头颅的生命。我觉得这是温妈妈教给程澈最大的人生道理。
我小时候时常找程澈玩,去温妈妈家的时候,经常能看到温妈妈拿着书给小小的程澈读,语言很轻很温柔,让我也不禁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听了起来。温妈妈家很小,甚至没有客厅,可是她家有一个小小的堆满了书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