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误会不说,王家人永远也不知道。再说,那个年代,南方那些偏僻的山区没有电话,母亲又怀着小孩,当时的形势确实有些乱,母亲在南方也不敢随便乱走。当时她想,一切都有长辈在呢,她一个弱女子也帮不了什么忙。

谁知道,待风平浪静之后,回到京都却已经物是人非,与亲人天人相隔。母亲后来一直郁郁寡欢,带着沈琴,住在书院里面的一个小院子里,与沈家长辈几乎不怎么来往。沈琅出生之后,母亲不得已,才在沈家住了两年,后来,又不愿意回沈家住了。

母亲娘家婆家两边都不讨好,心里的郁闷不知道要向谁诉说,要知道,从南方回来,母亲也不过三十岁,可是,她却从来不参加京都名媛、贵妇举办的宴会,也从来不穿艳丽的衣服。一直以素服示人,表示对去世双亲的缅怀。

沈琅深知母亲心里的苦,他一直想找沈家人说清楚,可是,母亲留有遗言,“不要主动去解释,错了就是错了。如果他们主动找来,你们方可以解释一番。”

母亲心里对王家有愧,觉得王家不原谅她,才是正确的。沈家在军政两方都有人脉,却选择了明哲保身。既然如此,母亲就留下遗言,只要是她名下的子孙,都不得从军从政,直至取得王家的谅解。

两则遗言合在一起,沈家他们这一房的子弟,几乎没有了从军从政的机会。不主动解释,王家如何会谅解?不谅解,那又如何从军从政?

当年在大侄子沈泽铭选择专业的时候,大嫂战兰就曾经撺掇大哥主动找王家解释,被父亲严厉制止了,话说得很重:“如果你们不遵守你们母亲的遗言,那就不是我们沈伟明的子孙。你们尽可以与沈家脱离关系,不要拿你们母亲嫁妆,也不要拿走沈家的一针一线。”

父亲与母亲情深意重,他对母亲心里的痛是感受最深的。他对长辈做出这样的抉择,心里也痛,可是,事已至此,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沈琅与王明远说起往事的时候,泪流满面:“我妈心里苦,这么多年,她都在惩罚自己。她说,她没有资格笑,她没有资格幸福。她甚至想与我爸离婚,她说,我爸对她越好,她对娘家的罪恶就越深。很多人不理解我妈留下的遗言,可是,我爸却十分坚决地维护我妈。

往事不可追,我爸老了,有时还会犯糊涂,可是,他对我妈的事情,却一点儿也不糊涂。明远,我知道,你们在异国他乡受了很多委屈。如果你们愿意回国,愿意到我母亲坟前上柱香,我们愿意把还在沈家的母亲的嫁妆全部奉还。”

王明远四人听了这像故事一样长的前程往事,也不由泪眼婆娑。

王诗诗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姑婆这辈子过得真是太苦了!到死都没有等到娘家人原谅,养在身边的女儿还是仇人的女儿。”

“大哥,我们抽个时间去看看姑婆吧?”王明进也劝道。

王明远点头:“我会把事情经过跟父亲、大伯、叔叔,还有叔公言明,到时候,最好大家一起过来拜祭姑婆。”

Linda急切地道:“还有我奶奶,她身体算硬朗,应该也可以来。”

王明远长叹一声:“其实,爷爷曾经说过,即使沈家出手,在当时的情况下,王家的结果也不会更好,还会牵连沈家。爷爷只与我说过这事,他说,曾爷爷临终前,让他们不得怪罪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