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思静继续抽噎着说:“我小时候,大伯待我特别好,比我阿父还喜欢对我笑……我有一回打秋千扯烂了裙子,阿父拿戒尺要打我,大伯拦着他说:‘思静动若脱兔,正是寻常女儿家没有的伉爽能干,你非把她变成那么规矩的淑女做什么?’可如今……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杜文心里不知怎么酸酸的,又像辩驳,又像共情,说:“我阿爷暴卒的时候,我也难过的。我阿爷待我最好,在我面前从来没一点一国之君的架子,连我阿娘都嫌他太宠我,他总笑呵呵说:‘这是我的小狼,将来要号令草原,我岂能把他养成畏首畏尾的模样?’他……他不也不在了?”
“我不想再伤心了。”翟思静转头向他,眼泪一道又一道地往下流,“你知道失去亲人难过,你总不会也想让我再这样难过一次又一次吧?”
“不会,不会。”这是他暂时能够承诺的,急忙说,“你伯父认罪画押,说都是他一个人的失误,他一个人承当。我也只是要一个承当的人,不欲再兴大狱。”说罢,小心伸手去拭她的眼泪,她没有躲避,只是泪水拭尽了又来,拭尽了又来。
他接着劝她:“思静,无论如何,吃点东西好不好?”
翟思静摇摇头:“吃不下。”
杜文满脸心疼和难过,但没有说一句拿她家人威胁她的话。
“那我给你倒点奶茶?”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杜文如蒙大赦,赶紧从银壶里倒了热茶,兑了奶和酥油,怕她不习惯加盐的味道,特特加了一匙蜂蜜,然后喂到她嘴边。
翟思静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摇摇头不想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