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驶过城堡,驶向真正意义上的蒋家大宅。
仿佛一下子从欧洲城堡穿越到了苏州园林,位于半山的蒋家大宅白墙黑瓦飞檐卷顶,十分恢弘大气。宅前更是布满了名家精心设计的亭台水榭,园林造景……唯一煞风景的,是庭院边上居然又有一间安保屋。司机把汽车停在安保屋旁边的车位上,推门下车,绕到后排座位为杨星泽打开了车门。
杨星泽向司机稍作点头道谢后走出汽车,在方宋的引领下走进眼前这座蒋家大宅。
从庭院通往主屋的主道路,居然是一条鹅卵石道。鹅卵石道两旁种着矮小的松树,有的松树被精心裁剪得如同艺术品,有的松树则在枝叶之上挂着偌大的红灯笼……杨星泽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走进大宅主屋。
一楼是通高的大厅,宽敞明亮。走上二楼,却像是误入中式艺术画廊。狭长的走廊四周,墙壁上面挂满了水墨画。这些水墨画有的出自名家之手,有的是蒋在山自己提笔亲画,有的……杨星泽突然在一幅水墨画前停下了脚步!
他认得这笔触!
激动地垂目一看,水墨画的落款果真是余世和!不只是眼前的这幅,就连旁边的这幅,再旁边的这幅……都是!
舅舅……
他的一颗心无限地往下沉,一股酸楚却不住地往上涌。
当年,他下定决心要参加军队保家卫国,余世和随即就给他写了一封断交信以断绝他们之间的甥舅关系。余世和是为了让他在战场之上无后顾之忧……余世和如此用心良苦,反而让他每当想起无法尽孝,就更加深感悔疚!
杨星泽看着余世和的水墨画入了神。
方宋对杨星泽说:“蒋老先生已经等待多时。”方宋的言下之意,当然是让杨星泽不要再耽误时间。
杨星泽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转身向方宋抱歉地微鞠一躬,不敢再看墙上挂着的水墨画,一心跟在方宋的身后……方宋终于在一扇黑木推拉门前停下脚步。方宋半侧着身体,轻敲了敲门,恭敬地对门那头说:“蒋老先生要见的人到了。”
一片安静。
方宋屏息静气地往前伸长着脖子,靠近门那边的耳朵稍微贴向门板,仍是一片安静。就在方宋打算再敲一次门的时候,门那头传来蒋在山沙哑的声音——“让他进来。”
“是!”方宋当即将黑木推拉门拉到一旁,微弓着身体站在门畔,低垂着眼眸对杨星泽说:“杨先生请进。”
杨星泽钉在原地,根本无法提脚……因为透过方宋拉开的房门,杨星泽一眼便看到了蒋在山。
蒋在山稳坐在正对门口的黑木书桌后,身后是一幅偌大如墙的气势磅礴的骏马图。他那瘦小干瘪的身上穿着一套深蓝色改良中山装,全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齐油亮,叱咤超过半个世纪的风霜在他的脸上划着深刻的皱纹,一双看透世间变幻的大眼睛如今却闪耀着不可置信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