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久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单子:“事不宜迟,那我先去了。”
说完刚刚转身,身后就传来轻若无声的一声叹息:“门主怎么都不问……”
初久脚步一顿,转过头去:“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初久眉心微蹙,眼中多了几分其他的情绪。
秦温纶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间鼓起了勇气,追着问了一句:“门主怎么也不问,我为什么要为了门主做这么多?分明当年,门主尊父尊母去世之后,我便可以停下来,但为什么……”
初久垂下睫毛,缓缓侧过头。
只是这么一个闪躲的眼神,就将秦温纶所有的勇气全都打消了。
他顿时如泄了气的,背后还缝满了补丁的气球,一下子瘪了回去。
所有试图冲破保护区的触角,也一瞬间全都收了回来。
他尴尬地扯了扯笑,点点头道:“都是因为尊父尊母对我有大恩大德,他们给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偿还不了。”
初久微讶,抬头看他。
秦温纶牵出一丝笑来,虽然笑得苍白无力,却叫初久安心了下来。
“对不起。”初久说完,转头离去。
秦温纶待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初久的身影离去,待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之中,寻也寻不到的时候,他才无声地动了动唇。
那唇形,分明说的是。
喜欢你。
然而无人听,唯风过,吹散了一地的人走秋凉。
一直到外面光线变化,人影明灭,悬珠塔再次落入黑暗之中,秦温纶方才动了动身,轻轻一笑:“那么……我该做完最后一件事了。”
说完,眼前最后一抹光线瞬间变暗,秦温纶身上没动,衣袍却猛地展开,无风自动地吹开周围的一切。
接着,无数根红线从他的肌肤里爆开,撕烂他的皮肤,盘旋而上,领口处溢出无数红丝,由脖子爬上脸颊,最后再把他整个人都爆开。
他在剧烈的痛苦中承受着,清晰的感觉到肌肤被挑起,撕开,露出内里的肉块,再被它们覆盖而上,疼痛,冷风吹过,更激起一阵战意,然而他无从可躲,只能承受着痛苦来袭,让那些红线吸食着他身上的鲜血。
-
初久刚和晏且南走到山下的小城,眼瞧着天色暗了,便找了间客栈投宿。
夜间,下去吃饭,晏且南看她一副心事重重,从玄峰山下来之后就没再开过口,眉头紧锁的样子,就知道出了事情,然而初久不说,他也无从问起,只得亲自去准备些爽口的小食,以免她吃不下去饭。
接着转身往回走,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动静。
他耳尖地侧过头去,却见周围仿佛没有任何事发生,大家该吃吃该喝喝,看起来都很平常。
只是不平常的是……
客人们拿着筷子,却对着空气夹来夹去,眼神空洞,神识不知,从他们的身后领口,正缓缓地探出了一根红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