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她摸出联铜镜,从方才来过的法阵再传送回了原位。

然而刚一落地,她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仿佛大团大团的血花融化似的,在鼻息间猛地炸开,气味冲进鼻腔之中,令人头晕目眩,使人混乱不已。

初久心里一凛,猛地抬头,却见悬珠塔内,万物无声,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安静得出奇。

她心头狂跳,忍不住怀疑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一边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大殿门口,入眼只见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排在门口,鲜血还从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怎么止都止不住似的,有人已经死透,还有人强撑着一口气,看到初久,拼尽了全力,才出声道:“快……逃!”

初久像被钉在原地,迟疑了很久,才缓缓地转过头去。

她目光紧紧地落在一块脏污的小白布上,布上沾着血迹和一道褐色的污迹,尚有甜腻的气味从里头传上来,然而那味道丝丝缕缕,只剩下了一小点。

初久一眼认出,那味道是南吴之前做的糖葫芦的香气。

再循着去看,初久在门口一阵翻找,果然在墙角下寻到了南吴。

他孤零零地倒在墙角之下,疼痛使他蜷缩起身体,身体起伏非常的弱,仿佛已经死去了一般,初久第一时间先去探他的脉,还好,尚存一息,然而其他人却并没有这么幸运,九枝门一门上下几百人,光是门口就死了数十人。

外面行路凌乱,初久心头狂跳,先按住了南吴的周身大穴,强留下他的一口气,接着一跃向悬珠塔内,捻了道隐身诀,小心翼翼地查看四周。

然而一路走过之地,无不安静得可怕,她越往里去,心里越慌,终于!

她在书房门口找到了秦温纶。

秦温纶似乎是强撑到最后,衣服上已经染透了鲜血,直到看见了初久,还不曾软下来,依旧强撑着,站在门口。

初久第一眼瞧见了他身上的血迹,连忙问:“你怎么样了?”

“尚且无事。”秦温纶已经习惯了忍受,看到初久如此担心的模样,他心里反而有了欣慰,“门主可瞧见了南吴?”

“他……他还在门口!”初久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在您走后……”秦温纶咳嗽了几声,声音几近破碎,他艰难地咽下一口鲜血,才勉强地忍受下来,继续开口道,“今日正是我们每月入山贡镜的日子,而晏且南派人伪装成送镜之人,突然袭击了悬珠塔,我门殊死搏斗,方才把他们打退,门主,玄峰山已破,不可多留!”

初久心里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然而这受伤是真,除此之外……

似乎是瞧出了初久眼底的怀疑,秦温纶自嘲地笑了一声,而还没笑完,又是一阵咳嗽,初久正伸手欲帮他拍背,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哎呀,这不是九枝门门主么?”

初久动作一顿,回头看去,见来人竟是沈风宸,眼中一厉。

“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