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遗喉咙作痒, 忍不住一手掩住了唇瓣低声咳嗽,漆黑如墨的睫羽也忍不住轻轻颤抖,宛如蝴蝶破茧。他面容雪白清淡,此时因为病中泛出了一层红晕,反而显出些往常难见的娇妍来,却又因着过于纤细的颈项与单薄的脊背, 显得憔悴堪怜。
微生子羽看着他, 一手下意识按在腰间的剑鞘上, 婆娑着。
“你且暂时留在这间屋子里休息, 养好病再说。”半晌, 微生子羽终于出声。
谢遗终于忍不住了咳嗽, 开口,声音虚弱沙哑:“劳烦微生大人了。”
微生子羽面色不变,好似未听见他这话一般,漫不经心地移开了目光,望着窗外发起呆来。
时候已经不早,昨个半夜微生子羽带人将谢遗从半途中截下,一路奔波回六扇门,又是一番审问……一番折腾下来,如今已经黄昏了。天边云蒸霞蔚,绮丽绚烂如若锦织,夕阳沉了一半如山头,另一半则呈现出一种似橘似绛的奇异丽色。
谢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外头残阳晚霞景色动人,不由弯了弯唇角,也不说话。他此时精神不济,不过片刻功夫,就忍不住以手肘抵着桌子一手支颐打起瞌睡来。大概是多年的好教养,他睡姿一贯老实,这样的姿势下竟然也睡得安稳。
两个人一个睡着,一个醒着,也不知道时候过去多久,外头响起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大人,药熬好了。”
微生子羽这才恍然回过神来,朝身旁一看,谢遗还是维持着之前的姿势闭目休憩着。他站起身,矮凳在地上拖出声响,谢遗似乎被这声音一惊,也骤然从睡梦中醒过来,后知后觉地仰着头看向微生子羽。
他刚醒,听见了声响,便下意识瞥了过去,眼眸微睐,惺忪迷离。
微生子羽瞧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提声叫人将药端进来。
下属听得他的命令,这才捧着药碗进来,小心翼翼放在了桌面上。微生子羽伸手触碰了一下药碗的碗壁,只觉得入手温暖不烫,下属见了他的动作,不由道:“大人,要已经凉过片刻了,不烫,再凉下去就要冷了。”
微生子羽颔首,将药递到了谢遗跟前,薄唇翕动吐出一字:“喝。”
谢遗道了一句“多谢”,伸手接过药碗,垂首浅浅啜饮一口,尝到了满嘴的苦味。他眉也未曾皱一下,一仰头将那碗药全数饮尽了。
空荡的瓷碗被重新搁回了桌上。
那人见谢遗喝完了,却没上前收拾空碗,而是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地看着微生子羽。
谢遗见他如此,猜想他约莫是有什么事要禀告,自己不便留在这儿听他们说话,便主动说道:“我身体困乏,请容我暂退,去里间休息片刻。”
微生子羽点了点头,目送谢遗穿过屏风,进了里间的屋子。
见谢遗进去,下属这才附身到微生子羽耳边,小声禀告道:“大人,方才属下上街采买药物,见一些人行踪诡谲,似乎有些是江湖中人,还有些……是魔教的。”